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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了葉蕭。那日他把自己扔進(jìn)狼群,身邊只有一把弓和數(shù)十支羽箭。待他滿身血污卻不顯狼狽地從滿地的狼尸中靜靜走出,葉蕭第一次對他笑得滿意。
他說好孩子,你這弓箭玩的可真是漂亮。只是可惜,除了我和你,再沒有別人能看到了。
他俯下身來給自己擦著臉上腥臭的血,漫不經(jīng)心地說,因為能見到的人,都是一定要死的。
他說你知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就是像那些狼一樣,永永遠(yuǎn)遠(yuǎn)醒不過來了。你說他們是不是很幸福?
可惜呀。
葉蕭直起身來,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模樣:可惜,你是不能的。
今日天氣有些悶,想是要下雨了。淺書一手持弓一手扯了韁繩,策馬圍著演武場跑了起來,好像跑得快一些就能把那些前塵往事統(tǒng)統(tǒng)甩在身后。他想笑,就果真笑出了聲,少年清朗的聲音在演武場上回蕩著。
展昭問過了案情到演武場上來尋淺書,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那個黑衣少年策馬疾馳,灰蒙蒙的天氣里閃亮的箭頭劃破空氣,帶著少年風(fēng)發(fā)的意氣直取靶心。
他高高昂著頭,連頭發(fā)梢都是驕傲的,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白皙的手指一張一弛,仿佛握得住這世上最熾熱的□□。
展昭不知道,這一幕從此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命魂里,像是最嶙峋的山石間落下的一顆草子,緊緊攫住他滿身的血肉。許多年后他在睡夢中見到彼時那個無雙的男兒,汗透了重衣。
然而此時此刻他只是凝眸看著那個疾馳的少年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張弓搭箭,一行一動都帶著鮮衣怒馬的瀟灑模樣。
展昭在原地一個側(cè)身,抓住了原本直沖他面門而來的羽箭。淺書一擊不中,從馬背上跳下來,揚頭看著展昭,方才心里突生的陰鷙迅速消散,濕悶的天氣里他的笑容像是明媚的陽光,最是和暖不過:“夫子,我沒給你丟臉吧?”
展昭點頭,眼神溫潤:“那是自然。”
他上前揉了揉淺書凌亂的額發(fā):“我的徒弟,自然是最好的。”
最是和暖不過,最是美好不過。
“方才殿下玩的那一手可是不錯,只是力道差了幾分。”楊靈均在心里暗道可惜,扭頭教訓(xùn)那幾個士兵:“覺得人家看起來好欺負(fù)是不是?踢鐵板上了吧?一個個就知道給我和叔叔丟人。”
別的人都喏喏不好意思還嘴,只有一個年紀(jì)小一點的士兵撓著頭皮,試探地問道:“少將軍,您說的殿下……是誰啊?”
“我啊。”淺書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在下姓趙,在家行二。”
“二……殿下?”不知是誰“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聲音都低了幾分:“是那位家宴上舍身救駕的二皇子殿下嗎?”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就是我。”淺書正從箭袋里抽兩只箭,眼前突然跪了一地人,把他嚇了一跳:“你們這是干什么?免禮免禮,我不講究這些的。”
“方才是標(biāo)下多有得罪了,請殿下恕罪。”在場的都是鐵骨錚錚的血性漢子,皇權(quán)或許可以讓他們屈服卻不能讓他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畏,他們此刻跪拜的不是淺書的身份,而是淺書所表現(xiàn)出來的力量。
“我不過會耍點花樣罷了,如何能跟你們比?金戈鐵馬沙場點兵,各位為我大宋守土護(hù)疆,才有如今這安定太平,論起來還該是我來拜你們才是。”淺書有些手足無措,求救似的看向展昭。
展昭看著淺書的目光滿是贊賞,朗聲道:“各位請起吧,殿下所說皆是肺腑之言,這家國天下,還要拜托各位了。”
那些士兵這才站起來,一個個的臉都有些發(fā)紅,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淺書適時地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把弓塞到展昭手里:“夫子,你們都說我力道不夠,你讓我看看,若是力道夠了會是什么樣。”
展昭也不推辭,取了一只箭瞄準(zhǔn)靶心,右手一松,那箭離弦而去狠狠地咬住了紅心,箭頭竟全部沒入。幾乎是與此同時,第二只箭呼嘯而至,把第一支箭的箭尾生生劈開,勢如破竹般把那支箭劈作了均等的兩半,箭頭扎在了同樣的地方。
淺書眼睛亮晶晶地大聲鼓掌叫好,又有些泄氣:“夫子,你這么一來,我覺得我剛才都像是在玩一樣,你還說我做得好,是不是哄我……”
“可是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展昭拍拍小徒弟的肩膀,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