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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兒功業,長劍倚天。碧血青骨,山河紅妝。
五城兵馬司由天波府楊家執掌,有不少士兵是從戰場上回來的,自然而然身上就帶著肅殺之氣。
展昭不是第一次進五城兵馬司的大營了,然每次都是心頭一凜。楊家治軍嚴明,一行一動都帶著從戰場上浸淫的殺伐氣息,哪怕是闖蕩江湖數十年的南俠,在隨風獵獵作響的黑金戰旗下也是不由得心潮澎湃,凜然而敬。
拼將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挽回。戰場不同于江湖,赤血連天青骨十萬,說起來不過是簡簡單單八個字,可是唯有親歷者才能明白那是怎樣的情形,不過八個字嚼在嘴里,卻是黯然銷魂,相顧無言。
展昭初入公門時曾赴邊關辦案,親眼見得在西夏大舉攻城之時,主帥一騎白馬絕塵而去,萬軍中似一支離弦之箭牢牢盯住了敵軍大將,一旦射出,唯有鮮血和死亡能夠終止。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尸還。那個臨死之時還在揮刀的主帥朗聲長笑,如果再也回不來,請把我的骨灰撒遍瀚海長川,愿以余魂,死守烽火狼煙。
展昭記得那個最終被亂箭穿身無處葬埋的年輕將領灑酒祭旗,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銀槍的光亮,他身后飄揚的旗幟是殷紅的顏色,在風中獵獵作響,鋒利得似乎能割裂空氣,帶著他蓬勃的驕傲。
守城的主帥父子兩人先后戰死,黃土被鮮血浸透,一腳踩上去會滲出黑色的污漬。散發著濃郁血腥味的泥濘粘在靴底,如有萬鈞之重,竟壓得人心頭激顫,欲辯忘言。
那一戰慘痛而激烈,空氣里滿是殺戮過后留下的氣息,飄渺而凄厲的招魂聲飄散在風里,天氣陰鷙晚風呼號,萬千新冢葬忠魂,有的人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那一戰全體士卒十去□□,卻終是力銼強敵于關外,從此西夏再不敢大舉進攻。
他們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向前一步意味著什么,從此云邊雁斷,枯骨流離。
然家國雖只二字,畢生不敢忘。
“展大人。”楊靈均聽得來報,親自迎了出來。
展昭回過神來,對正朝他拱手行禮的楊靈均回禮:“少將軍,展某奉包大人之命前來問案。”
“展大人請,叔父不在營中,吩咐小侄全力配合。”楊靈均閃身讓開路,淺書好像是好奇似的跟在展昭后邊一路走一路看,還時不時地扯著展昭問這個是什么那個是做什么的。
“這是展大人的徒弟?”
“看著挺柔弱的,不像是習武之人。”
“沒準是哪家的公子爺硬纏著跟過來的,展大人就是心軟。”
淺書聽到周圍兵士聲音不小的“竊竊私語”,猛地站住了腳步,回身抱著胳膊揚頭哼道:“我就是南俠展昭的徒弟,怎么,不服氣嗎?”
“淺書,不得無禮。”展昭叫了他一聲:“正事要緊。”
“他們懷疑我。”淺書委屈地一指湊了一堆的士兵。
楊靈均趕緊申明:“這位的的確確是展大人的徒弟,你們都走了走了,湊什么熱鬧。”
“少將軍,展大人平日里不來我們這兒,來了也不能見識見識南俠的功夫,今日好容易見了展大人的徒弟,就不能讓我們交流交流?”
這一幫士兵都是窮苦人家出身,對展昭敬仰得緊,這時候看一個穿著打扮不凡卻怎么都不像是有功夫的少年纏著他,尤其是十幾歲了還像個小孩子,一個個就有點發堵。
如果淺書知道了他們心中所想,大概會笑得滿地打滾:夫子夫子,原來你是男女通吃啊。怎奈二皇子殿下并沒有讀心術一類的特異功能,聽了這話有點帶刺就不依不饒了,非要證明一下自己:“夫子,讓我去吧,我保證不給你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