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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并不想拘著他,只是擔心他自己逞強,正猶豫的時候那邊又有人開口:“展大人放心吧,咱們都是有數的,絕不會傷了他的。”
展昭略一低頭就看到淺書正用他慣用的招式貼在自己身上,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可憐得很。于是南俠再次妥協了,對那幾個士兵拱手:“我這徒弟身子弱,沒什么身手,各位帶他玩玩就好。”又回頭叮囑淺書:“不許逞強,有事抓緊來找我。”
楊靈均也趕緊約束自己手下這幾個愛起哄的:“我告訴你們,傷了他,你們個個都要吃腦袋搬家的,知不知道!”
怎奈這五城兵馬司的主將也就是楊靈均的小叔,一向是個愛用這招嚇唬人的,那幾個士兵完全沒放在心上,大聲應著引了淺書去演武場。
“要我做什么?”淺書環視了一圈演武場,從武器架上取了一把弓:“夫子不許我逞強,那就射兩箭好了。”
“哎呀小公子,您這么尊貴的哪能用俺們這種破弓啊,豈不辱沒了您的身份?”一個五大三粗的士兵劈手奪過淺書拿起來的弓扔到一邊:“您等等,我給您取好的來。”
取來的弓的確是好弓,深色的弓身似乎猶自泛著冷冽的氣息。有人認出了這把弓的身份,大聲笑道:“你把咱將軍的弓拿了來,不怕回頭拖你挨軍棍啊!”
“我想著這小公子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也只有咱將軍的弓配得上嘛。”那士兵把弓往淺書手里一塞:“小公子,來,不必客氣,讓俺們都見識見識。”
淺書接了過來,弓入手極為沉重,他把手試探性地往弓弦上一搭,心下就已經明白,若是自己在以前拉不開這把弓簡直是笑話,但以自己目前的情況,怕是讓它彎一彎都要費上好大力氣。
“我拉不開這把弓。”淺書干脆利落地承認道。
“小公子,不會射箭就直說,這弓箭還是俺們特意借的將軍的,生怕跌了您的身份啊。”那個取弓的士兵大著嗓門嚷嚷道,惹得眾人一陣大笑。
“看你這穿戴,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怕是家里相托,展大人不好拒絕才有了個師徒名分。”另一個士兵顯然是御貓的忠實擁躉,話里話外有些替展昭鳴不平的意思。
“說的也是,這拜師哪有不叫師父叫夫子的?咱展大人又不是那些老先生,成天之乎者也的。”他旁邊的一個士兵連連點頭,還分析的頭頭是道。
淺書臉色有些發黑,突然把手里的弓往地上一扔,那個取弓來的士兵一個前撲險險接住,狼狽地跪在地上正要開口罵,卻見淺書反手從靴筒里抽出了一把通體樸實無華,連一點多余的裝飾都沒有的匕首,抬腳踩著他的肩膀跳起,又一腳在另一個士兵腦袋上一踏,在空中一個前滾,匕首順勢脫手而出,以離弦之勢向著遠處的靶子飛去,在陽光下仿佛一條銀色的線。
淺書輕輕巧巧地落地,那匕首恰好釘在了靶心的那個紅點上。
方才還是嘰嘰喳喳的士兵們一片靜默。淺書卻毫不在意地笑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軍中有馬沒有?”
“有有有,我就是照管軍馬的。”方才那個為展大人抱不平的士兵回過神來連連應是,趕緊跑了去牽了一匹膘肥體壯的白馬過來。
淺書拿了被他們奪走的普通弓箭翻身上馬,嘴角隱隱含著一絲笑意。然后他雙腿一夾馬腹,催馬而行。
淺書雙手全在弓箭上,根本就不控制韁繩,任由馬兒在演武場上肆意地跑。經過第一個靶子的時候,他略一側身,張弓如滿月,箭頭上帶著寒光呼嘯而去,直中紅心。
一箭既中,淺書猛地一個仰身,第二只箭一點停頓都沒有直如流星趕月般飛射而出,牢牢釘住第二個靶子的紅心。圍觀的士兵里不知誰大喝一聲好,淺書絲毫不為所動,右手取了三支箭一齊搭在弓上,竟是要三箭齊發。
馬背上一顛一顛的,淺書的胳膊卻一點都不見顫抖,他呼吸平順,眼眸里閃爍著莫名的光彩。少頃,他右手一松,三支箭向著各自的目標奔襲而去,其中兩支幾乎在同一時刻命中目標,卻有一支似乎是力道不夠隱約有些偏斜。正當眾人為淺書捏了一把汗之際,卻見第四支箭從那支箭后邊飛來,鋒利的箭頭撞擊在它的尾部,瞬間將它的速度加快,直中紅心。
淺書這一手玩得漂亮,圍觀的眾兵士紛紛叫好,完全不見了方才齊心協力要給展大人報仇的模樣。還有剛剛湊過來的拉著相熟的弟兄鍥而不舍地詢問這是誰家的小少爺,待聽到展昭的名號,便紛紛露出了然的神色:御貓展大人親手帶出來的還能差?
豈不知展昭平日里不過就是吩咐淺書習字讀書修身養性,這功勞卻是許錯了人。淺書張弓搭箭,細細的弓弦勒著他瑩白的手指,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他仍然笑著,帶著少年特有的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