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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這里其實還算正常,不過就是錦毛鼠白玉堂痛打惡仆解救弱女子的事,在白五爺煌煌的半生中添上一筆,順便在說書先生的嘴里演變成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話。可是變故突然就發生了,白玉堂正打得興起的時候,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突然從賭坊里出來,這便是周志。他躲閃不及被白玉堂打中了后腦,雖然說是白五爺及時收住了力道,可是周志竟然就兩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頃刻就沒了氣息。
淺書聽得唏噓不已:“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五叔你年輕時候闖蕩江湖殺的人太多了吧,這是冤魂來找你索命了。”
“五爺那一下收著力道,哪知道他一個粗壯漢子跟個女子一樣一吹就倒?”白玉堂冷哼一聲:“就這還當兵呢,那個小將軍,你們是什么人都要嗎?”
“白玉堂,死者為大。”展昭知道白玉堂一向口無遮攔,趕在謝婉娘哭號聲音大起來之前提他一句,回身問楊靈均道:“少將軍,你對周志可有了解?”
楊靈均搖了搖頭:“我不常到軍中,并不認識此人。怎么,展大人有什么問題嗎?”
“白玉堂有一點說的沒錯,周志是個兵士,就是拳腳功夫不如他,也不至于連躲閃一下都做不到。”展昭走到周志的尸體旁,他的頭發已經被老仵作剃了個干凈,露出頭上偏后的淤青。
“而且這傷的位置有點不對。”展昭指著那片傷痕:“照理來說,周志從賭坊里出來,應該是正面迎上白玉堂,就算傷也應該傷在額前,怎么會傷在這里?”
“對啊,貓兒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他的狀況看起來是有些奇怪。”白玉堂這時候難得的正經:“他沖五爺過來的時候腳步有點亂,低著頭跌跌撞撞的,倒像是故意上來讓五爺打的。”
謝婉娘一聽這話,本來一直沒停的哭聲頓時又上了一個層次,哭天搶地地哀嚎自己命苦,黑皮在旁邊扶著她,竟也落下淚來:“展大人,我家姐夫都喪命在他手里了,他還說是姐夫故意讓他打的,難道他們的命是命,我們這等升斗小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天理何在,天道何存啊!”
淺書偷著給趙虎嘀咕:“他這手法我都玩膩了,哭都不會哭,還學我掐大腿呢。”
趙虎認同地點點頭,論演技誰也比不過這位殿下。
“不必多言了,所有涉案者一率帶回開封府,王朝,回府稟告大人升堂問案。”展昭做了決斷:“周志的尸體由開封府帶回。”
開封府的仵作和師爺的關系一向要好,是以公孫策自掌管開封府的財政大權之初就把義莊修整了一番,從選址到開工無不親力親為,活活把一個白面書生曬得黑了好幾個度,捂了一冬天才堪堪恢復。不過托他的福,哪怕是在炎熱的天氣里放在義莊里的尸體也不會腐爛得太快。有時候遇到實在難纏的案子,化身精打細算的錢糧師爺的公孫先生干脆就把包拯書房里的冰塊運過去降溫,四大校尉常常一邊背地里嘀咕死人的待遇比活人還要高,一邊汗流浹背地跟著沒事人一樣的展昭東奔西跑地辦案。
如今死的是守城的士兵,嫌犯是江湖上的俠士,公孫策一聽展昭說有疑點,當即一揮手命令把房里的冰統統堆到義莊里去。
包拯升堂問過案情,那謝婉娘和黑皮一口咬定周志是死在白玉堂手里,說著說著謝婉娘就又開始哭天抹淚,只口口聲聲喊冤。包拯直覺此案定不簡單,而他的直覺也被屢次證實過,用四大校尉的話來說,這就是文曲星君的本能。
疑點之一,根據白玉堂的描述,那周志連舉手抵擋的動作都沒有,這對于一個五城兵馬司的士兵來說未免太過于難以置信,若是戍守皇城的兵士都是如此,那楊家也不用干了,自己砸了天波府的招牌。
疑點之二就是那周至頭上淤青的位置了,怎奈此時此刻天色已晚,再去尋證人也來不及,便暫時退堂改日再審,開封府一眾人精齊聚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