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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幾聲,又對兩位弟弟及家人道:“我佟氏一門自□□時期就歸順大清,我本想光耀門楣,如今看來是力有不足了。當今皇上乃是我的親身兒子,天地不仁,我生他卻未有機會養育他,如今我也要命赴黃泉了,希望我的弟弟們把他當做親兒子一樣輔佐教導。”
這佟國綱和佟國維聽了連呼不敢,佟國維道:“太后娘娘,皇上是一國之君,又系您所出,佟家于公于私都應對他忠心耿耿。”
佟氏叫了玄燁進來,指著佟家人:“皇上,這里跪著的都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他們今日當著額娘的面答應盡心盡力輔佐與你,額娘今日便將你托付于他們了。”
說罷又對著兩位弟弟道:“本宮在此拜謝兩位弟弟,待百年之后,我們在地府重見,姐姐再感激你們。”
這句話說的兩位國舅冷汗連連,好像在說如果干的不好,做鬼也不放過你們一樣。
兩個人忙磕頭道:“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玄燁也覺得奇怪,印象中額娘一直柔弱,不知為何今日說話也不怒自威。他年紀雖小,卻也大致明白這是生母最后為自己的打算,當下更是覺得難舍額娘,悲戚不已。
佟氏又咳了好一陣。
“嘉悅是我佟家之女,是你們心頭之寶,本宮也甚是喜愛。本是皇上良配,可性子活潑,不宜呆在宮里。知子莫若母,皇上也是多情之人。我不愿皇上如先帝獨寵一人,也不愿悅兒在后宮祈求榮寵。悅兒還是不要入宮的好!”
頓了頓,又看了玄燁一眼:“不過本宮亦知悅兒不是本宮,皇上也不是先帝,一切也未可定。若日后難以抉擇,便順其自然吧!”
終于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說完這些話便讓眾人退下了。嘉悅哭哭啼啼的也被阿瑪帶走了。
佟家回去的第二天,太后崩逝,葬孝陵,謚曰孝康章皇后。
康熙四年,初夏時節,正值一年最好光景,風和日麗,天朗氣清。
佟國綱領了幾個家奴在院子里摔跤,他本就好武,每天閑不下來,沒事就要練練,旁邊還有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一邊給他加油一邊模仿他的動作,那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悅兒想習武么?”
那女孩眨著大大的眼睛道:“嗯,大伯好厲害,我也要變的像大伯這么厲害。”
佟國綱哈哈一笑,抱起嘉悅:“那我們以后每天這個時候一起練好不好?”
“好啊好啊!等嘉悅長大了和大伯一起上陣殺敵!”
嘉悅摸摸佟國綱的光頭,拍掌笑道。
這話要是被佟國維聽見定要氣的吐血,自己的女兒才五歲就要被大哥帶去摔跤,成何體統。
“相公要帶悅兒去做什么啊?”
一聲嬌媚的女聲打斷了二人。
別看聲音嬌滴滴的,這瓜爾佳氏可是位相當彪悍的女子,正好對了佟國綱的胃口,人前給足他面子,私下管的服服帖帖的。旁人都夸妻子賢惠溫柔,其中之苦怕是只有自己知道。
她一手揪著佟國綱的辮子道:“叔叔的寶貝女兒,你當個男孩子似的帶著她喊打喊殺的,我要是弟妹,非氣死不可。”
佟國綱立馬使眼色給嘉悅請她救命。
這嘉悅從大伯懷里跳下來就沖進房里,對著佟國綱的大兒子顎倫岱一頓亂搖。
這孩子才一歲,被人生生從美夢中吵醒,哇哇大哭起來。
瓜爾佳氏平日最寵這個孩子,立即放了佟國綱進屋來了。
可惜嘉悅沒跑掉,瓜爾佳氏一把拎起她就要打她屁股。奈何鄂倫岱越哭越兇,只好放了嘉悅去哄他。
佟國綱早在門外笑得喘不過氣來。
“你這個當爹的還笑,自己兒子一歲了也不聞不問的,別人生的女兒倒是個寶!”
嘉悅聽了,走到瓜爾佳氏面前,滿眼委屈的盯著她,像要流下淚來。
瓜爾佳氏心一軟:“伯母是罵你大伯一時嘴快,我們悅兒才不是別人家的孩子呢!你看看弟弟哭這么厲害我能不著急嗎?”
嘉悅說了聲對不起,看了看鄂倫岱,使勁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這弟弟竟止了哭聲,格格笑起來。
瓜爾佳氏愣住了:“傻兒子,你可是被占了便宜了還笑著這么開心,完了完了,父子倆一個德行,就沒有一個心在我身上的,我活這么大把年紀了還要吃一個五歲小孩子的醋。”
嘉悅聽了,踮起腳在瓜爾佳氏臉上也親了一下就跑出去了。
“慢點跑,別摔著。這孩子以后誰娶了日子就不好過了,氣的你半死又不忍心打她罵她。”
瓜爾佳氏摸了摸臉頰,笑道。
“夫君你來,這下我們好好說說話。”
往外一看,院子里哪還有佟國綱的影子,心里想著回來再收拾你。
從府里出來,佟國綱就往軍營去了,嘉悅則回自己家去了。
一回去,佟國維就帶著一堆下人在門口等她,轉身就想跑,哪跑得過她阿瑪,乖乖的被拎回了院子。
佟國維對下人道:“今日召集你們來,不為別的,你們是我佟府的護院,對我佟家忠心耿耿,這些我都知道。我這女兒生性頑皮,想委屈各位代為管教一番。你們中若有人能讓格格聽你們話的,我就賜他為格格的貼身侍衛保護格格安全,還有重賞。”
嘉悅一聽便來了興致:“你們現在開始摔跤,誰摔贏了誰就是我的侍衛。”
卻沒有一個人動,這格格素來膽大包天,又是老爺夫人的掌上明珠,這活可不是好干的,誰敢接?
佟國維在心里嘆了口氣。
卻聽見嘉悅的聲音就:“你叫什么名字?”
被問的是個少年,約莫16歲,身形瘦削,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是個孤兒,6歲起就養在府中的,人是忠厚的,可性子執拗,看著也弱不禁風,怎么保護格格?佟國維想怎么把這個奴才也招過來了。
“奴才叫小麻子。”
嘉悅聽了撲哧一笑,想起今年正旦進宮時看見皇上臉上的痘痕便叫了他一句小麻子,沒想到他竟然發了好大的火,差點動手打人。
赫舍里氏一個勁的賠不是,皇太后、太皇太后也幫忙勸著才了了。
皇上當即就說以后不準佟嘉悅進宮,朕不想再看見她!
回來被阿瑪一頓好揍。
后來每次福全和常寧來的時候都不免大笑一番。
福全是當今圣上的哥哥,常寧則是弟弟。
因著玄燁的關系,兩人經常到國舅府做客,一回生二回熟。兩人長不了嘉悅幾歲,便也經常在一處玩。
“可你臉上沒有麻子啊。”
“這是奴才額娘取的,她說我阿瑪是個麻子,所以奴才叫小麻子。”
嘉悅指了指旁邊比他壯實幾倍的家丁說:“你跟他摔跤,要是贏了你就是我的侍衛了。”
佟國維想著這不是為難人嘛,摔跤最要求下盤穩了,他肯定吃虧。
卻見那奴才雖然瘦,卻極是靈活,那壯實的竟沒討到便宜。兩人對峙了好一會兒還沒分出個勝負。
嘉悅卻叫了停,“從今天起小麻子就是我佟嘉悅的侍衛了。”
佟國維便也應允了下來:“改個名字吧!叫佟竹軒,別叫小麻子了,以后格格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護他周全。”
嘉悅卻說道:“我偏就叫他小麻子。”
佟國維也不理她,又賜了個貼身丫鬟給她,這丫鬟年方九歲,名喚娟兒,額娘便是嘉悅的奶媽,也是從小就親近的。
“我要出去了。”
佟國維罵道:“野丫頭才回來又往外跑,還沒去見過你額娘,都什么時辰了,用過午膳再出去!”
嘉悅哪里肯聽,已經跑到門口了,這佟竹軒卻比她快,一把堵在門口,又不敢碰格格,無論她怎么抓撓就是不讓開。
“格格,夫人肯定想您了,老爺也沒說不準您出去,用過午膳奴才帶您出去好不好?”
嘉悅嘴里說著不好,卻又無可奈何,只好氣呼呼的往回走。
佟國維贊許的瞧著,這傻小子平時犟的像驢一樣倒正好制住嘉悅,這護衛找的好啊!這可是你自己找的,怨不得阿瑪哈哈。
慈寧宮。
“老祖宗,孫兒覺得紐鈷祿氏和我聊得來些,皇祖母怎么要孫兒立赫舍里氏為后呢?”
“玄燁啊!你坐在這帝位就該明白兒女私情碰到江山根本不值一提,這紐鈷祿氏皇祖母也喜歡,可她是遏必隆的女兒又是鰲拜的義女,他們本就是一伙兒,你要是立她為后還有誰能制約他們呢?蘇克沙哈和他們是誓不兩立的。而這赫舍里氏是索尼的孫女,皇祖母見了,是個懂進退,知書達禮的好女孩。若是立了她為后,索尼自然就和蘇克沙哈同一陣營了,至少也不會偏向鰲拜他們,這可不就平衡了嗎?”
“那孫兒不取平衡,將他們一鍋端了。”
太皇太后笑道:“這朝廷啊!就像這張桌子,你父皇給你指定的四個輔政大臣就像這四條桌腿,他們力量均等,這朝廷便四平八穩;一旦稍有不均,這桌子就會傾斜,但這朝廷還在。可一旦你把這四條桌腿都卸了,那朝廷還在嗎?”
玄燁若有所思:“孫兒明白了,可有一天孫兒掌握不了這平衡了怎么辦呢?”
“皇上說呢?”
“朕就把這桌腿換了。”
“哈哈哈哈,孫兒聰明,可這桌腿牢牢的固定在桌上了,換掉可是不能急的,稍有不慎,桌子可就倒了。”
“玄燁明白了,一切都聽皇祖母的。”
嘉悅用過午膳,小憩一會兒便帶了佟竹軒和娟兒出門去了,這佟竹軒極是盡職,午睡時也守在格格門外,寸步不離的。
出了佟府嘉悅卻不知道往哪里走,隨便亂逛,正巧碰見福全和常寧,后面還跟了一群侍衛。
常寧抱怨道:“這么大條尾巴,每次出宮都跟著,真討厭。”
卻見嘉悅叫著二哥哥、常寧哥哥跑了過來。
“你們要去哪里?帶我一起啊!”
常寧見她來了,頭都大了,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還要帶個五歲的小孩子,偏偏福全喜歡她。
“大尾巴加小尾巴還能去哪?喝茶!”常寧沒好氣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