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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悅一路隨著他們去了福居樓,她畢竟還小一路上東走走西看看的,平時一炷香的路程走了快半個時辰才到。
他們在二樓找了個地方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這福居樓是京城最鼎盛的茶館,很多達官貴人風流才子來這里結交,樓上有雅間可供說話。
偏偏嘉悅是極喜歡熱鬧的,他們便坐在二樓最顯眼的位置。
福全看了看她旁邊的奴才,問道:“這兩個看起來面生啊!”
嘉悅指著兩人:“這是我奶媽的女兒叫娟兒。這是小麻子,我的貼身侍衛。”
常寧噗嗤笑出聲來,嘴里的茶噴了福全一身,還好他個子矮,沒噴到臉上,不然肯定挨一頓揍。
娟兒見狀,趕緊給福全擦了。三個主子,只有她一個丫鬟,自然免不了一起伺候著。
福全也笑了:“你這不是擺明了嘲笑皇上嗎?”
“對啊!我看下次皇上把你拖出去斬了得了。”
娟兒笑道:“老爺給他取了名叫佟竹軒,您別聽格格胡說。”
嘉悅看著小麻子笑道:“我覺得小麻子這名字可好聽了,阿瑪說了,小麻子以后也是我的哥哥了,我才沒胡說。”
“對了,聽說皇帝哥哥要大婚了,要立赫舍里家的女兒為后呢!聽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懂規矩,皇上和太皇太后相當喜歡呢!”
常寧本來年幼,也不過七八歲,每日卻要學大人說話。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聽著就像胡謅。
不過下面這句話才是他的重點。
“不知道這喜酒嘉悅喝不喝得上,上次皇上可說不準你再進宮了呢!”
“我才不稀罕呢!皇宮有什么好,我大伯家的院子好玩一百倍!”
福全看著她微微一笑。
常寧不死心,繼續逗她:“你不想去看看新娘子長什么樣?鬧洞房可好玩了。”
福全接道:“皇上的洞房誰敢去鬧?”
常寧指了指嘉悅,福全一把打過去:“臭小子,要去你自己去,壞了皇上的好事,他不整死你,干嘛慫恿嘉悅去!要是她真被你說的來了興致,看大舅舅怎么收拾你。”
常寧趕忙閉了嘴。
卻見嘉悅完全沒在聽他們聊天,好像在聽隔壁桌在說些什么。
“那洋鬼子,先帝很是信任他,去年不知是怎么了,竟然關進了牢里,審了整整一年,說所有一干人等全部要凌遲處死。”
另一人接著說:“還有奇怪的呢!前些日子準備行刑,京師卻突然地震了,太皇太后一直是信任他的,就以'上天見憐'為他求情,總算保住了他一條性命。據說現在正在家病著呢!也許是他們那什么酥的顯靈了,你說他會比佛祖還靈嗎?”
另一人忙令他噤了聲:“朝廷已經說那是邪教,你小心惹禍上身。”
幾人便不再說話了。
“二哥哥,他們說的是誰啊?”
這福全本也是阿哥的佼佼者,文武全才。當初玄燁因得過天花而立為儲君這才與皇位失之交臂。
他臉上沒有麻子,人也比當今皇上英俊幾分。
所以嘉悅什么事都問福全,他基本都知道。
福全低聲說:“他們說的應該是湯若望,父皇曾叫他湯瑪法的,據說他曾經治好過公主的病,還預測過什么月食。聽說他曉天文地理,精通算數占卜。”
似乎立玄燁為君也是他的建議。
“聽起來好厲害,可是什么是月食啊?”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要不我們去找他問問,我好想知道啊!福全哥哥,你知道他住哪里嗎?”
“他可是戴罪之身,我們怎好去瞧他!你可別亂來。”
嘉悅磨了福全好一陣,這次他卻鐵了心的就是不答應。她沒法,只好氣鼓鼓的回家去了。
臨走還不忘了扯了下常寧的辮子,疼得他哎喲直叫:“明明是二哥得罪了她,怎么挨揍的是我。”
福全只在一旁偷笑。
且說嘉悅回了府還是放不下湯若望的事,于是找來竹軒:“小麻子,你出去大街上問問看這湯若望到底住哪里。”
這竹軒卻一副很猶豫的樣子,娟兒在一旁說:“格格,想必軒哥哥是怕你趁他不在跑了。”
“你放心吧!我不出去了,快用晚膳了,你打聽到了就快回來用膳。”
這竹軒心想著老爺只讓他看好格格,只要格格不亂跑,格格是他妹妹,吩咐的事也要去做,就點頭出去了。
用晚膳的時候竹軒回來了,并且打聽到了嘉悅想知道的事,嘉悅自然心情極佳,用過膳再玩了會兒,泡了個澡就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起來給去上佟國維佟國綱請了安,娟兒和竹軒也隨了她。
這是她每日的習慣,每日必然要在見阿瑪和伯父早朝前見一面才可。
所以難怪這佟國綱喜愛她,自己的女兒從沒這么體貼過他!
等阿瑪走了,嘉悅就纏著竹軒教她習武,竹軒拗不過只好教她。
竹軒瘦弱,功夫勝在靈活多變,倒也頗適合嘉悅。
一直練到赫舍里氏起床嘉悅才回去梳洗一番去給額娘請安。
用過早膳,不顧赫舍里氏的教育,便帶著兩個奴仆出門了,
在竹軒的帶領下好一會兒才走到一棟從來沒見過的房屋前面,竹軒說這是天主教堂,湯若望寓所就在附近。
她敲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兩個人看到對方均是一怔。
湯若望沒想到敲門的是一個小女孩。
“你怎么不是光頭?”嘉悅看著他滿臉濃密的毛發也不禁有些好奇。
“我是從日耳曼帝國來的,不是大清子民,不用剃發。”
嘉悅從沒聽過人這么說話,覺得好玩,就格格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