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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只知羨慕她聰慧,卻不知她多年來手不釋卷,日夜不輟,為的就是能改變夢中的命運。
這世上從來沒有不勞而獲的事,她只是將她們用來玩耍的時間,都用在了讀書上。
未走幾步,便聽得一聲嗤笑:“便是有夙慧又如何?還不是嫁不出去,等年紀大了,也就是嫁給鰥夫當填房的命。要我看啊,不如趁早尋個破落戶嫁了,免得給家族蒙羞。五姐姐,你說是不是?”
說話間,人已到了王清渃面前。
一身銀紅襦裙,膚如凝脂,面若桃李,才十二歲的年紀,已可見幾分媚骨,只是眼中投射出的刻薄目光生生讓動人的顏色打了幾分折扣。
她的語氣很是囂張,周圍的人聞言俱都尷尬,兩個都是老太太親孫女,一個是長房庶女,一個是五房嫡女,都不是她們?nèi)堑闷鸬摹?
她們不過是從旁系中選的伴讀,無論幫哪個都會得罪人,便都做了鵪鶉狀,垂首不語。
個別膽子小的恨不得將頭縮到脖子里去,剛才提起話頭的兩個更是一臉大禍臨頭的模樣。
只是王清渃的態(tài)度卻出乎眾人意料,并沒有她們想象中的暴怒,她輕撇了王青萱一眼,淡淡道:“有六妹妹珠玉在前,令家族蒙羞之事如何輪得到我?。”
“你——”王青萱一把扯過她:“你什么意思?”
王清渃掃開她的手,淡淡看著她:“這禮課學了這么多年也沒個長進,哪里有王氏女的風骨?”
圍觀眾人看著兩人一個淡定貞靜,自帶林下之風。一個口出惡言,行止粗俗。心中不由得贊同王清渃的話。
王青萱揚手就要扇過去,卻見不遠處老太爺身邊的秋水過來了,只好悻悻地放下手,狠狠瞪了王清渃一眼。
秋水走近,施了一禮,對著王清渃道:“老太爺有事交待,奴婢去凌波院尋您不見,好在您房中的丫鬟見您往這邊來了。”
“那便走吧。”
王清渃淡定地轉(zhuǎn)身,跟著秋水走了,留下在原地跳腳的王青萱。
她一臉惱怒地折回族學,迎面遇上了正出來的四姑娘王青蓉,頭一別就跨進了院里。
王青蓉見怪不怪,她身后的伴讀卻打抱不平:“這六姑娘也太過高傲了,都是自家姐妹,如此作態(tài),遲早讓人寒了心。”
“不過是被養(yǎng)廢了的,何必在意?至于說寒心?誰又對她用過心?”
王青萱打小就自視甚高,因她生母是謝氏女,雖不是嫡系所出,但也與謝家嫡系未出五服。
本朝南遷之前,世代簪纓的世族共有九姓十一家,這十一家世代聯(lián)姻,更沿襲了千年前的媵妾制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除原本根基在南方的王謝陳崔,其余皆留在了北方。
當初王家大老爺娶了陳氏女,謝家就媵了王青萱的生母來,為顧及謝家臉面,大老爺很是寵了一段時間。
也不知是不是閨中壓抑得狠了,原本溫婉的性子漸漸變了,仗著寵愛不知做了多少恃寵而驕的事,連著她的女兒也被她帶的不像話。
好在陳氏是個識大體的,給這個名義上的女兒派了個嚴厲的教養(yǎng)嬤嬤,想將她性格扭轉(zhuǎn)過來,卻被謝姨娘倒打一耙,道是陳氏容不下她們母女,借機磋磨她女兒。
這事還鬧到了老太太那,后來謝氏被發(fā)配到了莊子上,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可因著此事,王青萱的性子更加偏執(zhí)了起來,在王家更是沒人待見她,連老太太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還偏以為這是老太太對她的寵愛。還是她身邊伺候的人察覺出不對,勸著她晨昏定省不可免,這才勉強堅持早晚去老太太面前點個卯。
只老太太因不喜她,一貫是無視的態(tài)度。
全家也就大老爺對她有幾分慈愛,這也是她在王家最后一點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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