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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日正是五房各地管事進(jìn)府回話的日子。
王清渃隔著屏風(fēng)問話,身邊是一個面色溫和的管事嬤嬤。
這嬤嬤姓楊,自謝氏幼時就伺候她了,等年歲大了,立誓終生不嫁,一心跟著謝氏,很是得用。
謝氏過世了之后,她身邊的嬤嬤都到了他們姐弟身邊。
謝氏是如今謝家老太爺?shù)牡沼H侄女,謝家老太爺還是嗣子的時候,她也是在謝家千嬌百寵的,出嫁時嫁妝自然不是尋常可比。
自她過世,她的嫁妝便盡數(shù)交給了王清渃打理,彼時王清渃才八歲,好在楊嬤嬤對她母親忠心耿耿,有了她處處提點,時時幫襯,她才沒有弄出亂子來。
因而,當(dāng)她漸漸上手之后,行事也沒有避著她,好在她也不曾辜負(fù)她所望。
因避著嫌,進(jìn)府的都是上了年紀(jì)的嬤嬤。這些嬤嬤都是自府中派去的親信。
謝氏嫁妝里有良田萬頃,各類作坊,商鋪上百家。
堂下卻只有二十來個人,這些人都是各城中的管事,每人所管的產(chǎn)業(yè)都不止一處。
她想到兩年后的****,道:“今年所產(chǎn)糧食都不得外售,各地糧鋪多多屯糧……”
眾嬤嬤齊聲應(yīng)了。
散場的時候,大家都琢磨起王清渃屯糧的用意來。
有些心直口快的便問出了口:“也不知這姑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好端端的屯什么糧啊?”她拍拍身邊的人。
誰知那人眼皮子都不抬,只平靜地道:“主子怎么吩咐,你怎么做就是了。”
若是她沒猜錯,姑娘的此番動作定有深意,自姑娘接手前主子的嫁妝以來,與她打了五年交道了,從開始的磕磕絆絆,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她見證了姑娘的成長,也相信她如今做的每一個決定。
她的眼光一向不差,她抬頭看著遠(yuǎn)處厚厚的云,這天是要變了?
不到盞茶時間,天色就漸漸暗了下來,狂風(fēng)大作,窗外的芭蕉樹左搖右擺,嘩嘩作響,須臾,就有滂沱大雨傾盆而下。
及至傍晚,雨勢才漸漸小了。
王清渃推開雕花的木窗,閉眼嗅了嗅夾雜著泥土和青草味的空氣,頓覺心曠神怡,回身對著一旁的韶春與念夏道:“這雨后初霽,難得涼爽的時候,不如去逛逛園子?”
雖是問話,但倆丫鬟又怎會反駁?
這便出了凌波院。
王家園子是極大的,一路行去,入目的是雕欄玉砌,碧瓦朱甍。
不遠(yuǎn)處的一個院子外,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這是王家族學(xué),王家自秦時就有了傳承,到了本朝,傳下來的東西自然非同尋常,這是士族的底蘊,也是士族與庶族不可跨越的天棧。
族學(xué)分東西二院,她如今到的就是西院,是王家女學(xué)所在。
王清渃停下腳步,竟有些踟躕,韶春見狀,對她道:“姑娘,前面就是族學(xué)了,您可要過去看看?”
王清渃輕笑搖頭,正待要轉(zhuǎn)身往回走,便聽見身后吵鬧聲漸去,取而代之的是音量并不低的低語聲。
“咦!那是何人?好似從未見過?”
“你新來的并不識得她,她便是夫子常說的五姑娘了,聽聞她是有夙慧之人,過目成誦,五歲入了族學(xué),短短八年便精通了六藝,琴棋書畫無所不會,半年前夫子就斷言,已將能教的都教她了,自此她便再也沒來進(jìn)學(xué)了。”
兩人雖已壓低了聲音,但在場的都聽得清楚。
王清渃并不在意,沖著她們頷首,就要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