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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渃見秋水走的不是去老太爺院里的路,不解地問:“不是老太爺有事尋嗎?”
秋水一笑:“確是老太爺尋,不過是讓奴婢來傳話的,讓您明日跟他出府呢,辰正時分在二門處等。”
王清渃自然沒有不應的,這時秋水本應告辭回去復命,腳底卻像生了根一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清渃又問:“祖父可是還有吩咐?”
秋水忙搖頭道:“老太爺并無吩咐,只方才奴婢見您與六姑娘似是起了爭執?奴婢有些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六姑娘雖為庶女,卻是大老爺的血脈,奴婢看著大老爺對她尚有幾分情意在,過些年親自為她擇一門好親也未可知。五老爺無心仕途,至今仍是一介白身,如今您有二老撐腰,自然萬事隨心,可二老年歲已高,日后您少不得要倚靠大房一二,何苦為了一時之氣去爭那個長短?”
秋水見王清渃神色莫測,便有些惴惴,正怪自己多嘴,就見王清渃對著她一笑:“風吹楊柳,是柳之過乎?”
秋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湖邊柳枝在風中搖曳,嘩嘩作響。
又聽王清渃喃喃道:“若以德報怨,又何以報德呢?”這話聲音極輕,很快就消散在了風中,秋水似有所悟,匆匆行了一禮便告退了。
回去的路上,念夏忍不住道:“這秋水管的未免太寬。”
“她雖是丫鬟,卻不是尋常的丫鬟。”韶春若有所指。
念夏恍然,但見著姑娘在前面,也知有些話不好明說,便閉口不言了。
一路無話。
王清渃才進了門,就見惜秋正在擺弄一件衣裳,見王清渃回來,忙迎了出來,道:“老太爺身邊的秋水送來的,她好似有事找您,又不肯說是何事,想是有要緊事,奴婢便將您的去處告訴了她,不知她找著您沒有?”
“找著了,老太爺要帶我出府。”她看了看秋水手上的衣衫,是一套流云卷枝花草直裾。
與時下的褒衣博帶想比,顯得更為保守,更為正式,卻正是適合她穿的。
惜秋抖開衣衫道:“不如先試試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奴婢連夜給您改了。”
王清渃點頭:“也好。”
待穿戴整齊,便聽韶春道:“姑娘過于嬌小了,穿上男裝卻不見陽剛之氣,我依稀記得有一雙重臺履。”這重臺履是男女都好穿的,且鞋底較厚,會顯得身材欣長一些。
惜秋聞言就笑了:“正是呢,已叫云兒去尋了。”她指指王清渃身后:“這不就來了。”
王清渃回身望去,果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鬟雙手托著一雙鞋過來了。
云兒服侍王清渃穿好鞋,起身便道:“姑娘,您熏的什么香?怎這般好聞?”
王清渃不明所以:“我未曾熏香。”
自她母親過世,她便再不曾熏香了。
云兒還待說什么,卻被惜秋阻了:“姑娘是從不熏香的,約摸是外邊走了一圈,沾了花香了,一會姑娘沐浴,東西可都準備齊全了?”
云兒這才退了出去。
第二日起身,是韶春伺候的她穿衣,只是才將中衣穿上,便聽韶春道:“姑娘,你身上好似真的有一股香味。”
王清渃聞了聞手腕上,果然有一陣若有似無的香,很甜,卻不膩,很像是果子的味道,卻又說不出具體是哪一種果子。
韶春手上未停:“奴婢聽聞,有些人是天生帶香的,謂之體香,有些是生來就有,有些是像您這般幼時不顯,到了年紀才有。看來昨日云兒所言不假,這香定是昨日有的,只是氣息不顯,到了今日方濃了起來。”
王清渃也想到了,曾在書上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