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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驟起,林中樹葉沙沙作響。
很久的靜默之后,禤吹痕嘆道:“衛一,你起來吧?!?
“是…屬下這就告退?!?
衛一剛轉身,身后傳來禤吹痕的囑咐——“那塊玉石,待會你拿到我房間里去?!?
衛一的心微微一動,玄主難道知道了……?
他于是露出了一種近于苦笑的表情,干澀地答道:“是?!?
當晚,暴雨肆虐,電閃雷鳴。
禤吹痕放下手中打磨了很久的玉石,揉了揉太陽穴。他看著潮濕的窗戶紙,眉間露出幾絲不安。
這種天氣,總像是有什么事要發生。
突然,門被扣響了,低低的敲門聲沉悶而微弱。
禤吹痕收好玉石等工具,便去開門。
映入眼簾的便是被雨淋濕的散亂的頭發,水月靈一臉蒼白地望著他,“哥哥……我做噩夢了……”
“靈兒?進來吧。怎會弄成這樣?”禤吹痕用干手帕細細擦干了她發梢的水珠。水月靈始終只是呆呆地望著他。
禤吹痕握住她冰冷的手,暖暖一笑,“還冷嗎?”
水月靈突然落淚了。禤吹痕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低語道:“靈兒,告訴我,夢見了什么?”
其實,水月靈哭起來是很美的。她的淚是少見的晶瑩剔透。那雙不同尋常的眼里仿佛埋藏了一段秘密,澄澈中透著遠古的蒼茫。
她哭起來,有一種破碎的美。
在禤吹痕的記憶中,她一直是一個笑著的明媚動人的女子,很少有流淚的時候。也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這樣脆弱地哭過。看到她落淚,他的五臟六腑都隨著她一起痛了。
不知是怎樣可怖的噩夢,能讓靈兒害怕得仿佛魂都失了?然而他不敢多問,怕引得她更加瑟瑟發抖。他只能溫柔地替她擦干眼淚,告訴她那只是個夢,不要害怕。
“吹痕哥哥……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不再是我了……你會怎么辦?”水月靈沙啞的聲音從懷中傳來,有些虛弱和不安。
禤吹痕抱緊了她,“說什么傻話呢,你永遠是我愛的靈兒?!?
水月靈倚著他溫暖的胸膛,淚水又斷了線。
越來越頻繁的頭痛……無法探查的陰影……詭異的噩夢……這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是否預示了什么?她又該怎么辦呢……
禤吹痕疼惜地替她擦去眼淚,“靈兒,不要害怕,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彼麛堊∷难?,輕輕俯身,給了她一個極盡溫柔的吻。
禤吹痕細細地吻著她飽滿的紅唇、她的淚痕、眉眼……每一處他都眷戀不已。
“哥哥……”水月靈有些迷醉了,抱住他脖子的手有些發燙……臉也在發燙……
禤吹痕停下來,略微松開了她。
“靈兒,將來……你愿意嫁給我嗎?”
水月靈將頭埋進他懷里,含羞地應了一聲。
禤吹痕會心地笑了。那一笑,仿佛映亮了整個夜色。
我會為了你而加快腳步。
我要你做全世界最美的新嫁娘。
等著我。
“現在還怕那個噩夢了么?”
“嗯……不怕了?!?
*
一扇小窗微開,露出幾枝綠竹。
屋內,禤吹痕正執筆寫著什么,俊美的臉上滿是嚴肅認真的神情,自從水月靈提出要到宜州去,他的眉頭始終就沒有得到舒展。
“玄主,您這是在做什么?”衛一看出了他的打算,有些驚訝地說。
“你不必多問。盡快把這封信交給暗部,接下來的半個月,讓玄機會按照這上面的安排行事?!倍P吹痕頭也不抬地說。
“您打算陪水姑娘一同去宜州對不對?”衛一的語氣有些生硬,“玄主,現在正是整頓發展暗部的關鍵時期,您心里應該非常清楚!屬下的職責是協助您完成大業,所以有些話屬下不得不說——您這個決定太過輕率,請您收回成命!”
禤吹痕停了筆,抬頭看他,淡淡道:“我一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玄主,不可!”衛一狠狠地跪了下來,“您難道忘記了嗎?忘記了您當日從水下城出來的初衷了嗎?忘記了長老和族人這么多年來的期望和寄托了嗎?!現在您的心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