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禤吹痕的眸色驟然變深，反問道：“那個夏子翩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怎么可能放心地把你交給他、交給夏家？”

水月靈愣愣地看著他的臉，忽然咯咯一笑，“吹痕哥哥，你這是……吃醋了？”

沒想到禤吹痕一把將她帶進懷里，道：“如果我說是呢？”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霸道，讓水月靈有些不知所措。

他對她一直是極盡溫柔的，但這次看來是真的動怒了。水月靈有些傷神，這可怎么辦才好？兩日后，她是如約要搬去善濟堂的啊……

“吹痕哥哥，你…是不是很不高興？這幾日你是很累的吧，總有處理不完的事務……靈兒也不想成為你的心理負擔，如果你不高興，我可以試著推掉此事。

但是，靈兒啊……不希望永遠被吹痕哥哥保護著，靈兒希望可以獲得磨礪自己的機會，那么，終有一天，靈兒就能和吹痕哥哥并肩作戰了，就不會讓你這么累了……

而且，現在宜州的難民急需幫助，我很愿意去那里，用我的醫術救治更多的人，這樣我也能獲益匪淺啊。”

水月靈對他微笑起來，“吹痕哥哥，相信我，我可以保護好自己的。”

禤吹痕看著她澄澈的眼，心底慢慢涌起暖流……

這樣的靈兒，他無法拒絕……

他無法抗拒。

再不舍，他也只能放她去飛。

禤吹痕從腰間解下一枚精致小巧的玉佩，替水月靈系在脖子上，“靈兒，既然如此，今后你就將這枚玉佩貼身佩戴，一旦有事，它或許可以保你無礙。”

“嗯。有了它，就像吹痕哥哥在我身邊一樣……”

水月靈靠緊了他的胸膛，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簡單而光明起來。

他們互相擁著，世界靜靜的，這樣，就很好。

“咳咳……玄主，該下車了。”

……

“衛一大哥，你的手里拿著什么？”水月靈笑吟吟地從竹林小徑走來，臉上帶著好奇，“方才我看見吹痕哥哥和好多人在書房議事，你怎么獨自出來了？”

衛一見是水月靈，才放下了戒備，回答道：“水姑娘，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玉石，玄主要我將它充入府庫。”

“這樣啊……我是看這塊石頭剔透瑩潤，顏色十分美麗，是以才來問問。”水月靈大方一笑，“也沒有什么事，我就不打擾大哥了，你去忙吧。”

……

“衛一？你在想什么？”禤吹痕淡淡地看著他。

“哦！并沒有想什么……屬下只是、只是一時起了困意，請玄主責罰！”衛一說著便跪了下來。

禤吹痕放下手中的白玉瓷杯，不疾不徐地道：“最近可有憂心之事？不妨說出來……”

“沒有！玄主多慮了。”衛一低著頭，卻回答得很堅定。

禤吹痕嘆了一口氣，道：“衛一，你的優點很多，但唯一的缺點——你可知是什么？”

衛一抬起了頭，眼底隱隱光芒流轉，仿佛透過前方看見了很久遠以前的畫面……

那一年他和公子一樣，被長老收養，帶入禤族央宮。都說那里是整個水下城最美的地方，可他們自小接觸到的，都是各種殘酷的訓練和考驗。

而公子則更與常人不同，他所承擔的，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他總是練劍最勤的那一個，總是被寄予厚望的那一個，總是被打倒后絕不允許哭泣和退縮的那一個。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已經一次次地勝過了比他強大百倍的對手。

時光過得飛快，自己因為武藝和靈術精進成為了暗衛之首。

而公子，始終是公子。他一笑之間，卻能讓整個暗衛部的人言聽計從。

后來，他無意間見到公子林中舞劍的風姿，勝過滿樹桃花的凌艷。在武斗臺上，他周身旋起奇異的九色光暈，仿佛神人降臨。

從那時起，他就下定決心要一生追隨，誓死效忠。

彼時的公子，如今的玄主，他都是理應站在最高的天臺上，接受眾人朝拜的那個人。

這一點，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動搖！

“玄主……”衛一跪著，膝蓋隱隱顫抖。

“衛一，你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執著。”

禤吹痕直視著他，目光如炬，“你可知，我為何要說這些？”

“屬下…不知。”

“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你曾堅持過的那些，或許，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禤吹痕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靜靜望著茶水氤氳出淡淡的霧氣，極輕地說了一句：

“等你遇上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