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笙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將粉嫩的花瓣卷起,旋轉著飛出院墻,又打著旋兒緩緩落下,與顧箏的步履糾纏。顧箏低頭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落在腳邊的花瓣。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好像藏在這個深山里,真的就能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離開來。就這么安安靜靜的過著,不是也很好嗎?顧箏的唇角漾起一個淡淡的笑,蹲下將那一片粉嫩撿了起來,輕輕地放在手掌心,慢步離去。
她的一舉一動,自然是被不遠處樓閣之中的人看在眼里。高義看著那個背影,耳邊卻是響起她的話。
“寨主憐愛,阿箏感激不盡,可是阿箏更清楚,寨主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兒女私情只是其次,既然如此,不如放手去做最應該做的事情,待到寨主達成自己的目的,讓整個寨中的兄弟過上更好的日子,屆時寨主也能認識更好的姑娘,那時您就知道,顧箏身無長物,其實并不值得寨主這樣傾心對待。”
嗬,一個拒絕的話也要說的這么拐彎抹角。
高義并沒有回答她,她默了一會兒,自己起身離開,可是走了沒兩步,又加了一句:“阿箏答應做好的事情,一定盡力做好,既然現(xiàn)在我們一家在神龍寨中,往后有什么阿箏力所能及的,寨主都可以吩咐。”
力所能及!?
讓你接受我,是讓你傾盡全力都做不到的事情嗎?可是他不瞎,剛才那一刻,她眼中明明有心動,卻被另一種情緒硬生生的壓制了下去。她的心里,還有著什么原因,迫使她無法接受。
高義微微垂眼,看著手中的金簪,忽然勾出一個苦笑,叫來了周砍。
周砍還在奇怪,這好不容易的獨處時間,為什么這么不懂得珍惜!?然而高義只是叫他拿來了很多酒:“陪我喝一壇。”
周砍心里一咯噔,隱約有不好的預感,高義猛地喝了一口酒,忽然說道:“飛鷹回來沒有?”
周砍一聽高義提這個,立馬正經(jīng)起來:“這一個月只來了一封書信,不過如果一切順利,按照他上次說的時間,應該差不多回來了!”
高義目光沉了沉,道:“如果他正在回來的路上,那聯(lián)絡上他并不難,想辦法找到他,讓他想辦法轉道去一趟崇州城,我要查一些事情。”
崇州……聽到這兒地名兒,周砍有些詫異。就算他再怎么不上心,也偶然聽說了這個顧姑娘和崇州城可能有關系,看著兩個人剛才的氛圍,又聽到高義這樣的吩咐,他不自覺得就有了些自己的腦補。
“這件事情,不準讓任何人知道,如果泄露出去,別怪我翻臉。”高義最后一句話,說的格外的無情,周砍嚇得小心臟撲通跳,重重一點頭!
果然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誰動你衣服,你砍誰手足!
***
顧箏沒有過多的時間為兒女情長煩惱,幾乎是剛剛回去,她就拉著顧卿說起了材料采購的事情。不得不說,顧卿好像對任何原料有著天生的敏感,不管是一截木頭還是一塊泥巴,到了她手里就會有不一樣的模樣,同樣,衣裳繡工她同樣不差,顧箏找她,是有一些事情想請她幫忙。顧卿知道顧箏來意,爽快的答應了。兩姐妹合計的差不多了,準備找春花或者五娘先下山一趟。
結果兩人剛剛到了長生寨,就被寨門子口的一陣喧鬧給吸引了注意力。
“你們憑什么不讓我們進去!我們是客人!客人!”熟悉的聒噪讓顧箏有些驚訝,快步走了過去,就見到阿笙和上次的那個李公子都被刀哥五花大綁的丟在長生寨大門口。
見到顧箏過來,大家伙兒的都主動和她打招呼,一口一個“顧姑娘”。
顧箏指了指地上的兩個人:“為什么把他們綁起來?”
還沒等刀哥等人回答,阿笙就一扭一扭身子:“阿箏!阿箏看這里!我來看你啦!”
顧箏好氣又好笑,讓人給他們松綁。
刀哥:“這……”
“松綁。”這個聲音,有些懶懶的。眾人望過去,之間周砍叉著腰慢吞吞的走了過來,他用一種若有深意的眼神看了顧箏一眼,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扯著嗓子吼了一句:“都給我仔細著,以后顧姑娘的話就是寨主的話!顧姑娘有什么要求,誰敢不聽,就是寨規(guī)處置!兄弟們有誰不明白的,現(xiàn)在就出來!”
這話一出,大家都安靜了一瞬,顧箏更是心中一驚,然而到了下一刻,眾人竟齊聲回答:“是!”
不用多說什么,已經(jīng)有人去給阿笙松綁,此間,周砍慢悠悠的走到顧箏身邊,壓低了聲音:“寨主讓我告訴姑娘,姑娘無意參與寨中事務,必然不可能是什么心懷不軌之徒,從前寨主做的一些不當之處,還希望姑娘能別放在心上,那個吩咐并沒有什么別的意思,只是讓姑娘在寨中過得自在些,為寨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時候,也不至于處處受阻。”
不知道是不是顧箏的錯覺,力所能及四個字,周砍咬的格外清晰。
“另外……”一把金簪遞給顧箏:“寨主還說,僅僅是軍裝一事,姑娘的功勞就遠遠無法計量,往后還有很多勞煩姑娘的地方,這個是酬勞……之一。”
顧箏愣愣的看了那金簪好一會兒,周砍可沒高義那樣的耐心,抓著顧箏的手就把金簪塞了進去,顧箏來不及拒絕,猛地就有一物體沖向她的懷中。
“我想死你了!”阿笙激動不已,顧箏這才回過神來,也回抱了她一下。
李晉陽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把阿笙缺失的禮儀補上了,拱手一拜:“多謝顧姑娘。”
顧箏莞爾:“是我該謝謝你們才對。不過今天怎么會過來!?”
阿笙搶在李晉陽之前開口:“還不是因為城里無聊!我們本來來省親,可是現(xiàn)在亂的親戚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你也知道這一道道關口守得嚴,城中又沒什么好留的,我和晉陽合計了一下,就來找你玩啦!”
聽這語氣,兩人仿佛已經(jīng)是很好地玩伴,阿笙目光一偏,落在顧卿身上:“這位是……”
顧箏笑笑:“這是我姐姐,顧卿。”
阿笙將愛屋及烏的本事發(fā)揮的極好,親熱的抱住了顧卿:“卿姐姐,叫我阿笙就好!”
顧卿和顧箏雖然是姐妹,卻也少有這樣的火熱親密,她有些不知所措:“哦、哦,阿笙,阿笙……”
阿笙一臉的滿足,然后才看了看她們這架勢:“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顧箏笑笑:“是啊,我們準備下山。”
下山!?阿笙的表情頓時如吞了蒼蠅一般,小丫頭的表情都寫在臉上——早知道就不那么費勁的跑上來了!
春花得知他們要下山開始選料子,趕緊將剩下的幾個寨子囑咐了,換了身衣裳跟著同行,為了安全,刀哥也跟上了,還帶了那入城的牌子,阿笙雖然有些吃不消,但是聽著現(xiàn)在要和顧箏他們逛縣城,一下子又原地滿血復活,嚷嚷著要同行。
李晉陽似乎比較看重阿笙的想法,任由她做決定。顧箏無法,只好帶著她一起。
就這樣,一行幾個人浩浩蕩蕩的下山進城,直奔城中最大的綢緞莊。不過這一次他們十分的低調,柳邵那邊的令牌拿出來,頂?shù)木褪橇鴮④姷拿^。這城中,大概沒人不知道柳邵的名字。
阿笙皺了皺眉頭,扯扯顧箏的袖子:“這樣會不會太引人注目?”
顧箏正在等著顧卿選好料子,她依舊蒙著面,笑笑:“你以為,就算我們不主動出事身份,柳邵的人就不知道我們進城了嗎?他既然一直盯著神龍寨的一舉一動,不如將此次下山的目的暴露的更明顯一些,左右這衣裳的事情他們心知肚明,倘若神神秘秘的進城,躲著他的眼線,明明是同樣的目的,他說不準還會懷疑咱們進城是不是有別的目的,反而細細查看起來。”
阿笙恍然:“這算不算……最危險的做法就是最安全的做法!?”換了兩個字,其實意思也差不多,顧箏笑笑,算作默認。
李晉陽一直安靜地等在一邊,看著兩人說話,他只是含笑陪著,看起來是個十分溫順的人。然而,他在這邊站著看姑娘,同時也有人在暗處看著他。
***
“將軍,之前來軍營報信的人有頭緒了!”心腹前來復命,雖然已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但是他既然現(xiàn)在來復命,必然是有一些不同的發(fā)現(xiàn)。柳邵放下兵書,蹙起眉頭:“什么來頭?”
心腹道:“來頭尚且不準,只是屬下找了不少人,大家按照記憶拼湊出一張人臉,不曉得是不是湊巧,屬下今日找到那人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他們與神龍寨進城的人是一起的!”
神龍寨!?
他們有人進城,從令牌出示的那一刻開始柳邵就知道的。細細詢問了一下,是來城中買料子的。萬淑兒得罪了樊陽王一事尚且未了,柴思音最近有些急躁的想要打通樊陽王這一關,所以之前和神龍寨商定的事情一再擱淺,這群人倒是臉皮厚,真的大搖大擺進城來自己張羅。
原本柳邵是真的沒有再在意,他們的目的很明顯,也沒有要遮掩什么,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事情還算是他理虧。可是聽著心腹這一頓回報,柳邵的眉頭皺的更緊。
如果來報信的人真的是神龍寨的人,不是不可能,畢竟當天晚上樊陽王鬧事的時候,高義是在的。可是那人來得快去得快,好像根本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份。但是如今這個時候,神龍寨應該是巴不得自己有人情欠著,前來報信的人應該也像今天進城的人一樣,大大方方……
除非……
有什么別的可能。
“重新去盯著,他們有哪些人,做了哪些事情,都看個清楚!”
心腹領命而去,柴思音身邊的丫頭緊接著就跟了進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跪在了柳邵面前:“柳將軍,您救救我們表小姐,也救救我們小姐吧……”
***
樊陽王為祭拜故人而來,要尋覓高僧前往十里墳念經(jīng)超度,這幾天為了張羅這個事情,幾乎已經(jīng)是滿城皆知。顧箏在顧卿的相助下,以非常合適的價格訂了一批舒適透氣的料子之后,沒有多耽誤,直接就打道回府,可是走在這路上,多多少少還是聽到了一些流言。
“嘖。這皇家的人就是膽子大,外頭還在打仗吶,他也敢往外跑,這不是添亂么!”
對城中百姓而言,大概離了城都是危險之地。
“沒聽說吧,這個樊陽王出手可大方了!什么香燭冥紙,都是挑的最好的,這幾年死的人多,棺材鋪子生意可好得很,現(xiàn)在來了這么個樊陽王,只怕越發(fā)要富得流油了,哎……這好好活著的人越活越窮,死了倒是能讓被人發(fā)財,都是什么事兒喲……”
“那十里墳是什么地方啊?聽著瘆得慌……”
“聽說好多死人吶!”
顧箏和顧卿的腳步同時停了下來,兩姐妹對視一眼,有些話縱然不開口,心中也已了然,也因為這一對視,兩姐妹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阿笙原本是嘰嘰喳喳的,此刻她也聽到了那些話,再看看顧箏和顧卿的表情,她也安靜下來。
刀哥對女人間細微的情緒變化全然不覺:“二位姑娘還有什么要買的。”
顧箏沒有說話,顧卿沖著刀哥細聲道:“刀哥,方便買些香燭冥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