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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夙瑤作為玄字輩大師姐繼任掌門,云天青夙玉叛逃之事,因為青陽長老沒有帶回他們而不了了之。
大戰過后,百廢待興,瓊華弟子損失慘重,玄字輩親傳弟子所剩無幾,夙瑤對玄霄云天青等人一直心存芥蒂,玄霄在禁地修養的這段時間,她幾乎沒給過誰好臉色看。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玄霄就會被冰封,每每路過承天劍臺,就會往禁地的方向看看。
昔日修仙問道的同僚,如今逝者已逝,生者反目成仇。
弦歌臺上的談笑風生,共談志向,此時想來恍若隔世。
正想著,一位白衣少年向我走來,他的表情還有些怯生生的,手里提著一個飯盒,小心地向我詢問:“靜…靜姝師姐?”
我一愣,從前瓊華除了虛止,鮮少有人叫我師姐,一來我與外門弟子不熟,二來那些弟子也不屑于喊我這樣一個小孩師姐。
這少年白凈而纖瘦,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此時正瞪大眼睛等我回答。
他穿的是外門虛字輩弟子的服飾,寬大的衣袍讓他看起來有些蒼白無力。又或許他是真的無力。
我應了聲是。
他才繼續說道:“我叫虛玨,來給玄霄師叔送飯……我身體有些不適,師姐能為我跑一趟嗎?”
他捂著肚子,聲音有些無力,我才明白之前看他臉色蒼白不是因為衣服的原因,而是身體不舒服。
我點了點頭,接過他遞來的飯盒,他沖我一笑,我才發現他有一對很可愛的小虎牙,笑起來溫柔又明亮。
明明和虛止那么不像,卻無端的重合在了一起。
我心中微微泛疼,垂下眸子,沒有再看他。
“多謝師姐,虛玨改日定當登門道謝,只希望師姐不要嫌棄。”
我點了點頭,也沒心情說什么客套話,只是拒絕:“不必了,師弟有心了。”
說罷就往禁地走去,沒有再往后面看。
禁地之中并沒有多么昏暗,看上去和游戲中那個小地圖相差無幾,我想可能是熔巖火光照亮了這個小山洞,冰地又折射的緣故。
羲和插在冰地上,熱浪不斷的往四周涌去,這些□□都有些難以壓制。
玄霄就站在羲和劍旁,眉心多出的朱砂印此刻看來有些妖冶。
他微微抬眼,那雙從前嚴厲高傲的眸子變得暴躁而充滿戾氣。
“瓊華是沒人了么,玄震的大弟子也被派來送飯?”他話中有種濃濃的嘲諷。
我微微皺眉,這句話聽著太刺耳,我按捺下同他爭吵的沖動,環顧四周并沒有發現可以放置飯菜的地方,所幸將飯菜放在地上。
正準備轉身離去之時,一道勁風撲面而來,我來不及格擋,反應過來的時候剛剛還在腳邊的飯菜已經被掀翻在不遠處。
我張口欲言,卻想起玄霄是因為打傷送飯弟子而被夙瑤借口冰封,我可不想做那個被打傷的,只好不理會發生的事情,繼續準備離去。
“玄震的弟子,也就這點能耐。”
我沒有理會。
“你師父死了,沒人管你,你便這么沒禮貌了么?!”
我總算忍不住:“你這是什么話?”
他冷冷一笑,瞳色是詭異的赤紅。
這是被陽炎反噬,走火入魔的征兆。
“即便玄震死了,你也是瓊華的大師姐,夙瑤做了掌門,少不了好處給你,不認我這個師叔也是情理之中。”他冷哼,“玄字輩和虛字輩的大師姐,你們真是好樣的!”
我真的很想回嘴過去,但清楚他現在神志不清,只能拂袖轉身,不作理會。
卻不想他長劍一橫,斷了我的去路。
我皺眉道:“玄霄師叔,你神智不清了。”
說完我卻暗道不好,果然看見玄霄像被觸了逆鱗一樣,眼中紅光漸深,怒道:“我神智不清?!自然…自然……瓊華飛升未成,你和夙瑤,還有這些無用的瓊華弟子自然沒有半分損失。”他點頭,似乎很了然的樣子。“是,是……只有我被困在禁地里,人不人,鬼不鬼!”
我看著心驚,如果說之前的玄霄還是我能夠承受的壓力范圍,現在的他氣場強大的簡直讓我說不出話來。
我突然很佩服云天河和最后boss戰還敢和玄震頂嘴的紫英。
“靜姝,你忘了你師父的死是誰造成的?若不是那該死的妖界,怎會如此!你昔日與云天青交好,如今他叛逃,以至于你不能報仇,你就不恨么!”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師父的死,再強大的氣壓也讓我按捺不住:“昔日不是你同夙玉云天青二人最為交好嗎?!我師父的死,用不著你一直掛在嘴邊!”
他一愣,似乎想到什么:“對…兄弟鬩墻……確實如此。”
他看著我,眼神中有些諷刺。
“你連你師父也護不住,就不必管我如何說了。”
“你!”我憤懣出聲,“你若是能稍微顧及他人感受,天青師叔和夙玉師叔就不會離開了!不用總將錯怪在別人頭上,你自己固執己見,誰的勸告也不聽,也難怪落得如此下場!”
他大怒,寬大的衣袍一揮,羲和炙熱的陽炎幾乎貼在我的面上燃燒,炎熱的溫度讓人退卻,死亡的邊緣讓人膽怯,但我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一股煩躁,恍惚間想起流剎一再告誡我的那句“喪失心智”。
“我師父是玄字輩首徒,你這種被關在禁地里的人,沒有資格評頭論足。我師父的徒弟如何,也無需你來管!”
“閉嘴!”他長劍一劃,我只覺得左臂一痛,火燒一般的感覺開始在左手蔓延。
疼痛讓人冷靜,不只是我心中的煩躁被壓了下去,玄霄眼中的赤紅也淡了許多。
他微微皺眉,沒有握劍的手向我伸來,卻還是頓在半空,最終收了回去。
他抿唇,神色隱忍:“滾!滾出去!”
我靜默轉身,向全身蔓延的疼痛卻讓我險些昏厥。
等走到承天劍臺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栽倒在地。
……
再次醒來之時,夙瑤師叔正坐在我床沿,夙莘在幾案邊來回走動。
見我醒來,夙莘忙走了過來連聲問我感覺如何。
我的四肢仍有被火燎一般的疼痛,但比起之前實在是好了太多,我說了一句沒事,就看向夙瑤師叔。
自從幻暝一戰過后,我再沒有見過她。此時她穿著掌門的服飾,高傲而嚴肅,原本披在肩頭的柔順長發被高高扎起,梳成那個原本我很熟悉,如今卻很陌生的高髻。
她神色冰冷,看向我的時候再沒有從前的溫情,但是略顯疲倦的眉眼下卻隱隱有些關切意味。
“玄霄打傷送飯弟子,走火入魔,以后都會在禁地療傷。”
夙莘握著我的手,聞言一僵,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說話。
“此事以后休要再提。”她冷道,語氣冷冽而嚴肅。
我和夙莘低頭稱是。
夙瑤師叔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夙莘想要和我說什么,咬了咬唇還是追著夙瑤師叔離開了。
房內重歸平靜,我心中卻莫名有些難過。
至此,瓊華第一次與幻暝的大戰,算是徹底落幕。
我失去了太多,也見證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