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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虹貫日,云卷云舒。潔白的云朵被染上溫暖又清淺的顏色,一如春日微微泛起的新芽,即使再淡,也會讓人感受到春意。
我剛學會御劍的那日,天空中也是這樣的美景。
那時師父陪我一起在空中翱翔,我從未想過云霧輕拂的感覺是那般美好。
等到習慣了,反而云間綺麗的景色就被自己忽視了。
人們總是會沉溺在習慣中,習慣變成不習慣的時候,才會懂彌足珍貴的意思。
我自嘲的笑笑,什么時候自己也喜歡這樣感傷了,凝神飛行了一段時間后,瓊華山門赫然出現在眼前,我停在山門的棧橋前,身后是寂玄道冰冷的霜雪。
這是我的一個習慣,這段棧橋習慣步行。
“靜姝師姐!”一位高挑的少年向我走來,他的聲音帶著喜悅,似乎我回來了是件多大的事。
我無奈道:“虛鈺,你該不會等了一早上吧?!?
那少年身量高大,笑起來時一如往常會露出一對小虎牙,此時他正笑看著我,打量了我幾眼,語氣輕快:“可不是,聽說師姐要回來了,一早我就到山門報道了?!?
我忍不住笑起來:“看什么呢,你托我找的礦石我并未找到?!?
虛鈺啊了一聲,看上去多少有些失望,不過還沒等我說話,他就聳聳肩道:“這又沒什么大礙,師姐回來便好,夙莘師叔總念叨著希望你早些回來?!?
我看著他,虛鈺這幾年來不止長高了許多,法術也精進不少,他為人勤奮,雖然外門弟子大多天分不足,但勤能補拙,在虛字輩弟子中也算是優秀了。
四年前幫他給玄霄送飯,結果自己被玄霄激怒打傷,錯并不在他,這個小師弟卻一本正經來道了好幾次歉,我欣賞他的為人,也樂于交這樣一個朋友,現在倒成了我在瓊華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我從綁在腰上的袋子里掏出一塊礦石遞給他:“雖然沒找到你要的,但我想這個也可以,只是鑄劍的話也夠了。”
他驚喜道:“紫鴉烏?近些年來昆侖山很難挖到了。”
他接過以后,略微想了下,又遞給了我。
我有些疑惑。
“靜姝師姐,承天劍臺的鑄劍弟子下山歷練去了……”他看著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幫他鑄劍,幾年相處以來,我知道他是那種會讓別人幫忙,但在需要用到他的時候,他也會十二分努力的幫你的人。
“幫你可以?!蔽移沉怂谎郏暗阒赖?,我煉防具還好,鑄劍可無法保證。”
我伸出手把紫鴉烏接了過來。
“師姐鑄劍我放心?!彼Φ?。
我正準備離開,忍不住接道:“我可不是鑄劍弟子。”
瓊華的天空總是溫柔又燦爛,即使是在四年前大戰的時候,紫色的光暈也無法遮蓋那些美麗纖綣的云彩。
大戰過后,瓊華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陰影,那段時間幾乎每個人都很累。
玄霽師叔在大戰的時候受了重傷,之后身體一直不好。青陽和重光隱居清風澗,不問世事,就連宗煉長老也很少過問門派之事。
重振瓊華的重擔全都落在夙瑤師叔身上,她整天忙碌,我幾乎沒有時間見她,寥寥數面,只覺得她越來越不近人情。
所剩無幾的玄字輩弟子中,真心實意為夙瑤師叔做事的恐怕只剩下夙莘師叔。
她和從前也不一樣了,她漸漸學會喝酒,從前云天青喝酒的時候,她還和他開玩笑說再被她看到就告訴夙瑤師姐去。
但是現在,我常能看見她在思返谷喝得酩酊大醉。
很多年前在弦歌臺時,我說要給師父鑄劍,但直到他死前,我也沒有為他鑄過一把。
愧疚之情總是讓人心痛,這些年來我常去承天劍臺學習鑄劍,玄霽師叔也很樂意教我,鑄了一把又一把,卻不知道該送給誰。
這些年我也常夢到曦幻和焱江的往事,自從知道他們是原主的父母之后,不知怎么夢見他們時就會有一股暖意,或許是原主遺留在身體中的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