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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這個字念鐘,晨鐘,記住了,你的名字叫晨鐘。”
“晨鐘,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恢復你靈智的辦法。”
一道道往事掠過他的心里,他心中像有什么東西坍塌掉,層層破碎。仙威陡然從他體內冒起,眉心處顯出一副劍印,天空之上,一股恐怖的氣息凝虛而下。
“轟隆隆——”烏云壓頂。海上,正飛速前行的流云回頭一望,心血來潮,感到有什么不對勁,紫衣翻飛,不顧此時電閃雷鳴,駛向謫仙島。混陽子咬咬牙也追了上去。
“候言,汝終于出現了。”
烏云里,大能的聲音猶如雷霆,再攻島上的晨鐘,哦不,不是晨鐘,而是天絕劍仙,候言。
候言劍心天成,此時九層封印齊解,修身養性多年,仙威浩蕩,直指云中大能。
“晨鐘!”流云回到島上,大聲吼叫,候言聞之,卻淡漠無比,只是緩緩開口:“快走。”
烏云上的大能道:“候言,十年前,汝逃脫了朕的神通,今日,恐怕就沒那么好運了。”
雷霆劈下,候言劍氣勃發,斬滅雷霆。
“還不快走!”候言袖袍一掃,轉眼間咫尺天涯,流云、混陽子剎那間被移到遠方。
“他……他竟是天絕劍仙”,混陽子不可思議地說,“聽聞劍仙十二年前曾斬殺了一名圣庭太子,被南皇聯合各界大能追殺,于十年前不知所蹤,想不到他卻是自封修為淪落到人界。”
混陽子話未說完,頓了頓,扭頭看向流云:“若此次劍仙逃了,南皇定要找人泄憤,憑我混元宗的實力,可以勉強保住你,但……謫仙島怕是要滅宗了。”
遠方雷霆散去,日光重歸海上,除了瀟瀟海聲,只能聽見天空中一道憤恨的怒吼。
流云混不在意,仿佛滅的不是謫仙島,而是一朵花,一只蟲。她雙目閉垂,古井無波。
太上忘情,斬緣見我。
四.候言
三月已過,混元宗主親自舉辦大典,賜予流云圣女之位,享擁一界洞天。此間里,除了流云以修身為借口而未行雙修外,混陽子待她也是極好的,若流云有什么想要的東西,他幾乎是拼了命都要給她找來。
海上的天空依舊那么藍,除了是不是有大能趕來,倒也十分平靜。流云端坐在一座懸崖上,呼吸吐納。突然,洞天大日一震,一道艷極三界的劍芒飛來,卻是十分狼狽,直接轟到流云身旁。劍芒褪去,候言摁劍扶地,雙目凌厲,看到流云后艱難的笑了笑,說:“終于……找到你了。”
“晨鐘?”流云嘴角不由揚起,卻又立即沉下,“劍仙前輩此來何事?”
“咳……”候言扶住溢血的胸口,說:“我被南皇召集圣庭大能追殺,丹田受傷,被迫祭起燃血之法,遁光來向你求助。我現在劍仙瀕臨破碎,只求一安身之處,待我傷好后,馬上離開,絕不給你帶來任何麻煩。還望你念在昔日之緣的份上,再救我一次。”
流云緊皺眉頭,欲言又止,只好點點頭說:“望你信守諾言。”
“謝謝。”候言說,劍光懸起,托他而去。
“流云!”洞天敞開,混陽子急急忙忙趕來,“宗主讓我問你,可否看見一道白色劍芒進來這里。”
“沒有。”流云搖搖頭。
“沒有就好。”混陽子說,“劍仙法力強橫,從南皇和諸位圣庭大能聯手追殺下逃了。南皇懸賞百萬珍寶,只要劍仙項上人頭。你要是看見他,定要告訴宗主。”他想了想說,“記住,候言不是晨鐘,晨鐘的十年記憶在候言萬歲生涯里不過是滄海一粟,縱使你以前再疼愛他,他對你也根本沒有感情。”
“我知道了。”流云打斷混陽子的話,紫衣舞動,身形消失。
“南皇!圣庭!”
一刀刀恨意,一刀刀斬情,流云眼神堅定,仰天長嘯:“我總有一天要殺你!”
十二年前,南皇命太子潛入諸生界,為了祭煉一柄至邪神劍,以諸生界億萬人族祭劍,其中就包括她的父親,諸生界主流至遠。那日,蒼天末法,流至遠放棄輪回機會,滅碎神魂,將流云送到他曾經建立的宗門里。
謫仙島,這是流云改的名字。
那日她選修功法,她問有什么可以修的強大實力。傳承閣告訴了她天地間至情至性的功法,《太上忘情決》。太上忘情,至情至性處,斬緣見我。于是,她舍了與謫仙島的緣。
不甘的怒意似乎要染遍天空,忽然,一只冰涼涼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你入魔了。”
這一聲喚,點醒了流云混沌的神智,她轉身,扒開候言的手,靜靜看了他一眼便要離開。
“不肯謝一句嗎?”候言說。
“謝謝。”流云步入殿內,大門合閉。
“奇怪,我長得很丑嗎?”候言自顧自地說,抽出劍來對著它照了照自己俊秀的臉,微微嘆氣,“不行,因果不還,還是走不出那一步,得想個辦法讓她拿些天材地寶出來。”
候言略微打定主意,不再言語,于是整座洞天內的寂靜被徹底打破了。
第一天。“我可以教你無央劍法,保管你遇神殺神遇鬼……”
“我不用劍。”流云說。
第二天。“我可以教你煉丹煉器……”
“我沒時間。”她淡淡說道。
……
第二十九天。“我可以教你御獸之術……”
“你有完沒完!”流云強忍怒火。
候言愣了愣,搖搖頭說:“沒完。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必回報你,如你所愿。”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養好傷快走!”
候言低下腦袋,像個犯錯的小孩,身影竟與當初的晨鐘相互重合。
“好了我敗給你了。”她嘆嘆氣,“說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東西很簡單。”候言眼睛又明亮起來,“混元宗內,造化峰上的那株回息花。”
“什么!”流云滿臉震驚,幾乎是咆哮地說道:“回息花?這還簡單,造化峰上也只是沒兩百年開五朵!”
“可是……”候言說,“我隨便就能在三途河邊采到啊。”
“那你倒是去呀。”
“可我現在劍心不全,連陰間也進不去怎么采。”
“那你還這么挑剔!”
說著說著,兩人便沉默了。半晌流云才開口:“你要幾株?”
“一株足矣。”
“好。”她應了。五日后,石崖上,流云把手里捏緊的一朵三色斑斕的花交給候言。
“傷好之后就走吧。”
“你……真的這么著急讓我離開?”
“我已有混陽子為道侶,若是讓他看見就不好了。”流云說。
“這不是理由。”候言道,“聽我說,流云,雖然晨鐘的記憶只有短短十年,但我能感受到,他對你的真心。我不是晨鐘,但我身上擔著他的因果,我必須補償一些什么給你。”
“不行!”流云瞪大眼睛,“你快走吧……我不想傷害你。”她說完,像在逃避著什么,紫衣飛快舞去。候言捏著回息花,愣愣戰在她的身后,雙目微垂,喃喃自語:
“太上忘情決。你在逃避什么?”
突然,他眼色一凝,呼吸沉重:“該不會是……”
“怎么會這樣!”流云趴在桌子上,滿臉驚駭,“我……為什么會害怕他……害怕他的靠近,又害怕他的離開!不,不會的,我只愛混陽子一個人,混陽子才是我的劫,他……他不是!”
流云身影模糊,像是有什么在沖刷她的神魂,太上光環流轉。她強抑住心靈,洞天大門開啟,一下鉆了進去。
混元宗造化峰,混陽子睜開雙目看了看眼前的伊人,說:“夫人,你怎么來了?”
流云咬了咬嘴唇,眼神堅定,一步步走到混陽子身前,勾住他的肩,漸漸吻上去……
紫氣丹香,氤氳繚繞,七日后,候言手拿一枚瓷瓶如風似幻立在她的面前。
“吃了這粒金丹,我就要走了。”
流云別過臉,說:“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候言把她的頭擺過來,緊緊盯著她美麗的眼睛,“我最后說一句。”他的眸子微亮,雙目似雪,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天真爛漫的晨鐘。
“你……于我之因果,終究要晨鐘來還。”
“作為候言,我不會愛你。但是,作為晨鐘……”她一愣,只感覺唇前蘊有一絲絲熾熱。
“我愛你。”
一顆金丹滑進了她的喉里,黑暗襲來,流云神魂模糊,倒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內……
“好好睡一覺吧,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