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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求不得
“太上忘情決,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忘字。”
傳承閣靈顯化,坐在一方蓮臺之中,滿臉嚴(yán)肅地望著蓮臺下,同樣一個冰山臉的小女孩。
“怎么樣才會忘。”小女孩說。
“忘……人人都在忘,他們腦海里,那些只有沙子般弱小的記憶,在時光的消磨下漸漸消失。”
“但太上忘情決的忘,是一種深刻你腦海里記憶的忘卻。”
“你不可磨滅的記憶是什么?”
小女孩仰起頭說:“南皇滅我諸生界,我此生此世也不會忘!”
“不,你要忘記。”
小女孩愣了愣,“可我修習(xí)太上忘情決,就是為了報仇。”
“太上有三境,斬緣,斬情,最后斬恨,如果你無法斬恨,你怎么擁有匹敵南皇的實力。”
小女孩淚眼婆娑,“那……我該怎么辦?”
“情與恨最難斬,你既然斬不了恨,就斬個痛徹心扉的情。”
小女孩抹抹眼淚,說:“有多痛,才算痛徹心扉”
“求,不得。愛,別離。”
“如若不然,真到了無處可斬的地步,你恐怕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什么路?”
“通往魔道的路——斬盡蒼生。”
她睜開眼,目光里混沌一片。木桌上,一根玉簡感應(yīng)到她的蘇醒,投射出藍色的光影。
“你見到它時,我已經(jīng)走了。如你所愿,我不會再回來,但,我會走那條造界之路,為蒼生除去圣庭南皇。”
“其實當(dāng)初我的劍心早已破碎,向你要回息花,只是為了卻一段因果。好好煉化金丹,他的靈氣足夠你步入渡劫期。”
“我再不是晨鐘,你我因果已斷,好自為之。候言留。”
“你走了,真的走了?”流云無神,喃喃道。
街角邊臟兮兮的晨鐘,謫仙島內(nèi)永遠(yuǎn)長不大的晨鐘,纏著我要糖吃的晨鐘,就這么走了?
“斬一段痛徹心扉的情,不要猶豫。”傳承閣靈的聲音猶如魔咒一般,在她耳邊回蕩。
“不!我不愛他!我不需要殺他!”
“不要欺騙自己了,想一想,你何時愛上他的?”
“何時……”她說,“他拉扯我的衣角,向我求包子吃。他摔碎我的花瓶,偷偷劃過大海去集市重買新的。他燒了閣老的大胡子,躲在我身后避難……”
“可這只是我對他的憐憫!”流云幾乎是吼叫道。
“不,這就是愛。不知不覺間,求不得,愛別離。”
“啊~”她捂住頭,痛苦的嚎叫。求不得,愛別離。候言,我要你面對面的告訴你,我不愛你!
萬水千山,諸天三界,整整三個月,流云雙目通紅,卻絲毫找不到候言的影子。
“你會在哪里?”她說,突然她記起了什么,身影消失。
諸生界舊址。這里藏在混沌深處,周圍有無數(shù)破碎的隕石。隕石環(huán)繞在一顆碩大的球體旁,球體里有九九八十一根劍柱,有神秘的冥府,有遼闊的大陸,蒼穹之上,一名男子屹立風(fēng)中,但整個人的氣息似要隨時潰散。
“你果然在這。”流云紫紗伸出,將候言從冥冥中的狀態(tài)拉出來。
“你要干什么。”流云問。
候言睜開眼睛,“以身化道,界吾一體。”
“你瘋了!”流云吼道,“我的父親也不敢這么做!”
“諸生界主是嗎?死的太可惜了。”候言說,“但我不這么做,遇上南皇就只能是個死字。”
“你知道,沒有靈智的你會讓很多人傷心的嗎?”流云說。
他苦笑,“傷心,還有誰會為我傷心。我的故人都死了,誰肯給我筑冢。”
“難道是你嗎?”
“我知道你修習(xí)太上忘情決,但斬恨難,斬情更難,我不希望混陽子會死的不明不白,也不希望你會后悔。放下吧,你的因果,我來擔(dān)!”
“聽見了嗎?他要為你而死。”傳承閣靈在她耳旁叫喚著。
“不,他不是那個意思!”流云說。
“他是的,他是的!他要赴死,可你卻無動于衷!”
“不。不要!”流云后退,真氣運轉(zhuǎn),瘋狂煉化金丹。
“你做什么!這樣身體會爆的!”候言大聲說。
“我要做什么?”流云冷笑,“天劫來!”
哄——劫云至,天雷滾滾。它包裹著這方世界,滅世氣息降下,流云雙眼發(fā)紅,說:
“我不允許你這么做,你不可以死!”
天雷劈下,整座劍界霎時間四分五裂。
候言胸口仿若遭雷擊一般,嘴角微微溢出血,苦笑道,“何必呢?”
“你看見了,你知道了!你心中的不舍,就是愛!”傳承閣靈浩浩蕩蕩的聲音直沖她的心底。
“不要!”流云的吼,雙目通紅。
“你怎么了!”
“快斬啊!快呀!趁他劍心不存,滅界反噬,殺了他,太上圓滿,你就可以手刃南皇了!”
流云眉心似血,周身戾氣環(huán)繞,抬起手掌凝虛斬下……
“你入魔了。”候言輕輕一喚。
“你入魔了!”他的聲音勾出她眼中的純潔,她愣了愣,但眨眼間戾氣重涌,悲號聲不斷。
她一步步退后,說:“不對,他不是,他不可能是!混陽子才是我的劫!我不愛他,我證明給你看!”
“你拿什么證明?”傳承閣靈幽幽地說。
“殺了他。”
六.心魔
混元宗,造化峰,混陽子玄衣道袍加身,目若朗星,望向千里外的一片安靜的海域。
那是謫仙島遺址,不過在幾個月前,一場震天動地的對戰(zhàn)將謫仙島毀去。混陽子腳踏祥云,御風(fēng)飛馳,緩緩落在水面上。水中,黑白二色的精致木塔沉沉浮浮,表面卻光亮無比,尤顯特別。他拿起木塔仔細(xì)打量,嘆道:“世事無常啊,諾大個宗門,在大能手里也得灰飛煙滅。”
混陽子不再說話,避水訣起,身體進入海中。
“傳承閣在哪?”他往幽深的海底掃了掃,看不見任何蹤跡。
“傳承閣里的功法可是萬萬計,若我能找到,混元宗一定能提升到仙宗的層次。”
百里,千里,萬里,越往下,他越是感到體力不支。
“傳承閣!你到底在哪!”混陽子焦急地說。
“救……救救我……”忽然,海底傳過來了一陣凄慘的聲音。
“是誰!”他握緊手中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