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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連芳道:“今日幸好是我,若是貴妃娘娘看到這般情景,那該如何是好?如今貴妃娘娘雖為太子生母,但皇后太后跟前請安服侍何曾怠慢過。當今圣上最重長幼次序,如今行宮修繕期間,宮里的公公時常兩頭監看,若是這些行事傳到了皇上的耳中,不要說是貴妃娘娘沒有臉面,就是與侯爺也沒有好處!”
大老太太重重嘆了口氣,蘇老太太聽了,才驚覺此話有些道理,但心里的氣也只消了一半,斥責了衛姨娘兩句,也便不說了。
這一頓飯自然吃得也不開心,沒一會兒就散了。
而溫定柔她們這邊,因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吃得倒算開心,三姑姑家的妹妹比溫定柔小一歲,名字叫做燕如鳳。
幾人輪著打量這位在邊塞長大的姐妹,又紛紛問了許多問題,后媽媽們又來說外頭大老太太老太太已經散了,只叫小姐們用的高興,午后也不必去請安的話。
大家沒了拘束,就讓媽媽們暖了酒來,燕如鳳在邊塞時,常在兵營走動,喝酒吃肉十分豪爽,見這兒姑娘們用的秀氣小杯,覺著沒勁,就叫人去換大杯來。
這時又有人提議行個酒令。
溫定柔不擅長這個,便道:“我不會玩,只你們行吧?!?
“這不打緊。”燕如鳳一把拉回溫定柔道,“那我們就不要花骰子,令牌壓角什么的,只行個簡單的詩令,只要帶了這個字便可,大家看如何?”
在座的肚子里都很有些詩詞,當然無不可的,倒是溫定柔依舊忐忑,若是叫她報藥名她還有些信心,如今她雖也看了兩本詩集,但要能對的上字的,卻要看運氣了。
但姐妹幾個興致頗高,便也不好掃興,便答應了。
蘇寧玉玩心重便叫墨香做了令官,另外又叫了個丫鬟擊鼓。
燕如鳳左右看了,見溫定柔頭上插著的一支宮花合適,便拔了下來道:“借姐姐的頭花用用?!?
溫定柔看她行事風格毫不扭捏,倒也沒覺得不妥,讓她拿了用了。
這會子蘇明玉道:“先說好要說什么樣的詩?!?
蘇如玉道:“既然用了宮花簪子,不如就用花和簪兩個字,也不求難的,詩詞不限,只要有這兩個字就行如何?”
“這樣也太簡單了些吧?!碧K明玉道,“隨口不能說出二三十也有十幾句了?!?
蘇如玉笑笑道:“那豈不是更好?五妹妹竟不用費一點心。”
說著就朝著溫定柔眨眨眼,溫定柔略疑,過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前幾日在翻的那本冊子里面確實有些這樣的詩詞,心中不由感激,可惜她也只是略翻了幾篇,還未記熟,也不知用不用的上。
一時說定了,墨香喊了一聲令起,背著眾人的小丫頭便開始擊鼓,依次輪著了燕如鳳,蘇明玉和蘇寧玉。
她們各自喝了令酒,依次說了“把酒簪花強自豪”,“掃開殘雪簪花飲”,“把酒簪花能有幾”幾句。
之后鼓聲再次敲起,落音時宮花正好傳到溫定柔手里。
按說她也該先飲一杯令酒,若答不出再罰三杯的,可溫定柔絞盡腦汁回想了半日也還是想不起一句來,便笑說道:“令杯罰杯一起滿上吧,我認罰了?!?
丫鬟們便拿了四個酒杯放在溫定柔的面前,一一滿上,溫定柔吸一口氣,對席間的姐妹笑了笑,便拿起了一杯。
竹香上前要擋,卻被墨香攔住。
這時外邊席散了,蘇禾本想進來與大老太太說午后陪表弟逛園子的事,聽這兒熱鬧,就轉過來瞧瞧,一進來便見溫定柔舉著杯子要喝,忙過來攔住,笑著對席間姐妹說道:“表妹這幾日吃藥呢忌腥酒的,不如我替她喝了?!?
說著便就著溫定柔手中將一滿杯的酒喝了,而后又將剩下的三杯一并飲了。
蘇家姐妹都有些吃驚,溫定柔更是窘迫立在原處,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是燕如鳳毫不在意,只說:“既是表哥代喝那就不止四倍,需要翻倍才對?!?
蘇禾笑道:“原該如此?!?
便叫丫鬟再滿了四杯都喝了。
燕如鳳叫他文弱,卻這樣爽快,心里倒有些好感。
蘇禾喝了酒,又對在座姐妹說道:“大老太太那兒正找表妹呢,妹妹們先喝著,我帶表妹先過去了。”
說著就不由分說將溫定柔拉了出來,拉到廊角下才放開溫定柔,有些責備地說道:“你去跟著行酒令干什么?張老先生不是再三交代過叫你千萬忌吃腥酒?!?
溫定柔稍稍遲疑,心想這幾日自己都不曾見二表哥,不知二表哥是何時知道她病了正吃藥,但轉念又覺得不管他是如何只曉得,當著這么多姐妹這樣拉拉扯扯卻不應該,不由得沉下臉來,十分冷淡說道:“多謝表哥關心,只是表哥不該這樣拉扯,像什么樣子?”
蘇禾暗暗嘆氣,想著原來的溫小仵作是這樣不拘泥的人,如今卻愈發看重這些規矩了,顧鳳嚴原就是個爽拓不羈的性子,且素知溫定柔原就執著有原則,就怕她把那幾本女戒女訓當做金科玉律記起來,反而磨滅了她性子中的那點直率可愛,又知溫定柔常知足,不會得寸進尺,心中便想看來以后非要將她寵上天,才能讓她放肆灑脫一些。
于是便附小對著溫定柔深深一揖,誠懇道了句歉意,又十分溫柔囑咐她要做注重身子,溫定柔見他如此,自己反而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便又說了兩句軟話。
蘇禾了然的笑一笑,見竹香尋了過來,便招手叫了竹香到了跟前才說道:“你家小姐還病著,怎么就讓她胡吃胡喝的?”
竹香忙解釋道:“我正要攔的,可墨香姐姐說難得大伙而高興,叫我不要掃了主子們的興致?!?
蘇禾知道竹香向來沒什么主意,便問道:“今日怎么不見寶玲?”
“寶玲姐姐前兩日照顧小姐,卻不想夜里起來了幾次自己倒也病了,所以沒來?!敝裣愦鸬?。
溫定柔幫著說道:“這不怪她們,我自己愿意喝的?!?
蘇禾含笑皺眉,臉上稍有無可奈何的神情,只能說道:“快回去喝藥吧,吃了藥再休息一會兒?!?
“原來表兄躲在這兒呢,到叫我好找?!?
溫定柔幾人聞聲望去,只見那邊有一只手將常青木枝一推,便走出一個清光奕奕的少年,只見他款步過來,面上淡雅笑著,目光稍稍在溫定柔臉上點過,便笑看著蘇禾道:“表兄不是說要帶愚弟去園子里走走的嗎?怎么倒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
蘇禾笑道:“我看里面還未散席,便進來看看,正要別了表妹出來呢,表弟卻先進來了?!?
燕景桓笑道:“原來如此。”
復又望向溫定柔,一雙星目在溫定柔臉上無痕掠過,便垂下眼來對她抱拳雅雅鞠了一鞠道:“見過表妹?!?
溫定柔忙也福了福道:“表哥好。”
燕景桓又道:“既如此,不如表妹與我們一同去逛逛?”
蘇禾在旁嘴角微抽,往前半步,正好將半個身子插在溫定柔與燕景桓之間,將溫定柔大半個人擋在身后,挑眉斂目真摯笑道:“溫表妹今日受了寒,還在病中,方才正要回去吃藥休息呢?!?
燕景桓微微歪過頭,看向蘇禾身后的溫定柔,沖她笑了笑道:“那表妹好生休養著,我晚點來看表妹。”
“表妹規矩重,輕易不見外客的?!碧K禾笑意更深,對竹香道,“還不帶你家小姐進去,再吹風受了涼該如何?”
溫定柔早覺得這二人氣氛怪怪的,正想著怎么走呢,挺蘇禾這樣說,立刻就告退了。
遠遠的還聽到燕景桓對蘇禾道:“我看我與表兄和契,一個人在外頭的院子住著也沒意思,不如就住到表兄的院子里去……”
溫定柔聽了又想著方才二人的情景,到不知這二人究竟是合式還是不合式了。
帶著竹香從穿廊回去,本想先進去看看大老太太的,卻聽丫鬟說三姑姑正在里頭和大老太太說話呢,便沒有進去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