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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一絲僥幸,慕傾傾偷偷叫來翠蘭,帶上冪籬溜出府,在兩家小醫館各號了脈,答案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她已經有了三個月身孕。
翠蘭貼身服侍小姐,自然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可是未婚先孕這事兒若傳出去,小姐可如何再嫁人,不由惶惶道:“小姐,這可如何是好?”
能如何是好呢!最好的不就是一劑打胎藥下去嗎,然而這是她幾世以來唯一懷上的孩子,又怎么忍心弄死他,深思恍惚的回到了顧家,本想去到主院給劉氏請了安就回去的,卻被她叫住了。
劉氏笑道:“傾兒且慢走,母親這次為你相看了城西鄭家的長房嫡次子,年方十七,最重要的是他后院干凈,一個通房侍妾都都無,這鄭家小郎君母親見過,那可真真是玉樹般的人兒,和我兒真好般配。”劉氏說了一大通,見坐在下首的女兒一點反應也沒有,不禁有些擔心,女兒自出府回來被一直這般精神恍惚的,待要開口細問。慕傾傾先她一步,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劉氏大驚,忙要扶起她,問道:“傾兒這是怎么了?可不要嚇母親啊!”見女兒緊抿著嘴不肯言語,她使了個眼色,讓一眾丫鬟都退了下去。
慕傾傾見屋里沒有外人了,這才將自己有孕的事說了出來。
猶如晴天霹靂,將劉氏霹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哆嗦著嘴唇問道:“是誰的?多久了?”
“三個多月了!”對于孩子的父親她閉口不提。
劉氏一拍桌子,怒喝:“翠蘭怎么照看主子的,一會我就叫人伢子來將她發賣了。”
慕傾傾抱住劉氏的腿,哭道:“是女兒自己犯的錯,不怪任何人。”
六個月后,慕傾傾飄在半空看著襁褓內紅乎乎的小嬰兒,以及自己那失去意識的肉身,耳畔還在回蕩劉氏撕心裂肺的哭泣聲。心里默默說了句對不起,為了這個孩子,她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放棄了居住權是其次,在下個任務多攻略男性才能償還欠神使的債務。
兒子,對不起,媽媽不能陪伴你長大了!
她臨死前央求過劉氏讓她照顧寶寶,有了孩子的陪伴,想必原主爹娘也會慢慢從喪女之痛里走出來吧!
她再次深深的凝望了嬰兒一眼,便離開了這個世界,開始她下一個旅程——
十八年后,法華寺大雄寶殿內,一個年約十八,相貌極為俊美的少年與幾個好友相互說笑著,過了一會,他對他旁邊的少年道:“祖母說過我母親曾在法華寺客居過兩年,我既然來了,便要去母親生前的地方看一看,就不陪你們游逛了。”
少年按照祖母給他講的路線一路走走停停,感受著古剎獨有的莊重與禪意。
“施主這是要去何處?”
聽到聲音,少年回過頭,見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僧人在問他。而那僧人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雙目圓睜,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少年輕咳一聲,不解道:“大師為何這般看著顧卿,可是顧卿臉上有東西?”
僧人雙手合十,作了個揖:“阿彌陀佛,在下見施主與我師叔年輕時很是相似,一時看呆了去,施主莫見怪。”
顧卿笑道:“無妨,敢問大師的師叔在何處,可否為顧卿引薦一二?”自他懂事起,他便一直暗中打聽他的生父究竟是誰?最后的剪頭都指向法華寺,此次前來也帶了尋找生父的念頭,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僧人的指引下,顧卿邁入了靜心居,正屋禪室里傳出陣陣木魚聲與誦經聲,四處彌漫著祥和安寧的氛圍,顧卿撫了撫跳動過于猛烈的心口,深吸一口氣,大步朝里面走去。
禪室內沉香裊裊,香案后,一名身材清瘦氣質出塵的中年僧人闔目盤膝端坐,似感覺到有人進來,他睜開一雙空寂的眼眸,四目相對,兩人均是一震。
有一種東西叫做血脈相連,顧卿肯定眼前之人必是他所要找的人,他從手臂上褪下一串佛珠,前兩步,遞到他面前,問道:“請問大師可認識此物?”
中年僧人在看到佛珠的瞬間,手中的犍稚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指尖顫抖的接過那串佛珠,這是相伴于他長大的佛珠,他怎會不認得,是他贈予她的唯一之物,如今為何會出現這少年手中?他又與他長得這般想象,難道——
想到某種可能,中年僧人渾身俱顫,強自鎮定的問道:“你是?”
顧卿將他的反應看在眼里,心中已是有了數,“我名顧卿,我母親叫顧傾傾,不知大師可認識?”
中年僧人壓下心中波瀾,穩住心神,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問道:“她,可還好?”
顧卿看了他一眼,目露哀戚,“她十八年前生我時難產去世了,只給我留下了這一串佛珠!”
“你說什么?”中年僧人突然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握著佛珠的手越攥越緊,腳下一虛空,險些載倒,他只覺得剃心掏肺般的痛,一陣陣心悸涌上心口,他喉頭一甜,一股心頭血從嘴里噴出。
“念佛人心清凈,凈心念佛凈心聽;心即佛兮佛即心,成佛無非心凈定。”耳畔又響起了師尊對他說的這句話,他做不到,整整十八年,他沒有一天心凈過,揮不去,也抹不掉的是埋在心底的那抹倩影。一直,只是他的自欺欺人。眼前一黑,身體猛然載倒在地。
初相見,注定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