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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關上的一剎那,有什么東西在凈心心底碎裂,撕心裂肺的痛!
他咬住嘴唇,蜷縮起身體,仍是抵制不住身體的顫抖,眼前浮現他幼年時倒在雪地瀕臨死亡,得師尊相救,見他慧根好,要他一生侍奉佛祖,一會又浮現他跪對師尊與佛祖許下的誓言,一會又是她飄然離去的失望背影……
一宵恩愛,帶給他的是蝕骨的快感及永世的思念。
低聲喃喃輕喚:“傾傾……”
慕傾傾回到西廂時,眾人還未起來,她悄悄推開寢房門,一閃身,溜了進去。關上門一轉身,卻看到昏暗的房間里坐著一個人,駭的差點叫出來。那人影先開口了:“小姐,你可回來了!”
慕傾傾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原來是翠蘭啊。她皺眉問道:“你這?一直在等我?”
翠蘭掌上燈,回答道:“奴婢怕夫人萬一過來,奴婢在這里也好有個圓話的。”說完又輕輕出門給她端來熱水,“小姐你先洗洗,奴婢先回房了。”
慕傾傾贊賞道:“你有心了,先下去吧。”兩人誰也沒提她為何會整夜出去破曉才歸,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用熱水大致清洗了一下,換好衣衫,便去躺在床上小憩,這一晚都是體力運動,她可累的不淺。
慕傾傾還是在辰時便起來了,該整理的箱籠昨日便已準備妥當,吃過早食就可以出發了,慕傾傾讓劉氏稍等一會,她去和朋友告個別。
拎上幾盒點心,來到虛妄所住的寮房,別的僧人知道她與虛妄相熟,見她來了,熱心的主動幫她把虛妄叫了出來。
少年經過時間的打磨,少了初識時的浮躁,多了幾分穩重。慕傾傾把帶來的點心放到他手里,笑道:“我要離開了,以后沒有人和你一起去后山玩了,不要太想我哦!”
虛妄眼神一黯,是了,已是兩年之久了。她也該回去議親了吧,他清了清嗓子,吞下嘴里的苦澀,笑道:“那你保重,有空來看看我們。”
慕傾傾揚揚手,“會來看你們的,我母親還在等我,我就不與你多說了。哦,對了,你幫我分一盒點心給圓空,謝了!”說完便閃身進了小竹林往西廂走去,經過那條她平時天天走的小徑時,她腳步頓了頓,暗道:凈心啊凈心,你既然已經有了選擇,那我就成全他好了!從此與君是路人——
心,不可言狀的泛起酸澀,這次的任務她付出的最多,然而得到的回應卻是——
這時,天空飄起了纏纏綿綿的細雨,她咬咬牙,一個折身,還是毅然返回了西廂。
到了西廂,劉氏他們已然準備好,只等她回來了。扶著劉氏去拜別了玄慈方丈,一行人便朝著下山的小道緩緩遠去。
法華寺,望山臺上,凈心一襲單薄的僧衣被山風吹的呼呼作響,清澈的眼眸盛滿悲涼,原本瑰紅的唇色更是蒼白無血,手上的佛珠因他翕然的用力而崩斷,一顆顆珠子隨著巖壁往山崖下墜落,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法華寺,三月雨,不知離情正苦。一滴滴,一聲聲,空階滴到明。
九堂山下,仆從早已備好馬車在山腳等著了,慕傾傾抬頭朝山上望去,入目所及的,只是細雨輕煙籠罩住的茫茫一片,哪里又看到的她想看到的那抹若青色身影,手中的油紙傘傾斜了太多,雨絲打濕了她淡青色的裙擺。
劉氏過來拉起她的手,責備道:“我的兒,這三月的雨可涼的很,快隨母親上車去,你父親還在家里等著我們呢!”
慕傾傾回過神,輕輕嗯了一聲。
撩開車簾,窗外景物飛逝,低低嘆了口氣,拿出他日常佩戴的手珠放在手心用指腹輕輕摩挲。
劉氏見女兒一直垂首不言語,眼角眉梢都有著淡淡的哀愁,以為她在法華寺住久了,為突然離開而難過不舍,大為心疼,拉起她的手又是一番好言勸慰。
靜心居內,圓空拎著食盒不曾找到師叔的身影,剛轉身,便見他凈心師叔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僧衣,渾身濕淋淋的從外面進來,幾滴雨水在他蒼白精致的臉上緩緩滴落,見到圓空他也沒什么反應,只是淡淡道:“今日我有所不適,先回寢房了。”
“哦……哦……”
靜心師叔的這般狀態是這么多年來從未見過的,一時間,他只會愣愣的微張著嘴巴哦哦應著,眼瞅著師叔轉身去了寢房。
凈心把那條痕跡斑斑的床單仔仔細細的疊整起來,放進他最珍貴的箱格里鎖好。
此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盤膝坐在榻上打坐,入畫一般死寂。
只是念的是經,還是情。想的是佛,還是人呢。
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三個月后,平陽縣顧家大宅,慕傾傾這幾日總是嗜睡沒有精神,整個人都奄奄的!她心里已經隱隱有了答案,她不是真正的十五歲少女,在上個世界她最遺憾的是沒有為周盛留下一個子嗣,因為神使不允許,她只是擁有居住權,再過兩個世界她才能擁有子嗣權,然而現在這種情況又該如何呢?還有疼愛她的劉氏與顧成之,他們已經在張羅著給她尋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