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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并不挑剔,跟著老譚進賓館,要了間標間,從褲子里摸出身份證和銀行卡刷了單,就往樓上走。那小叫花也要跟著,被老譚大聲叫罵攔了下來。男青年皺了下眉,一把拉開老譚,斥道:“這是我新收的小弟!你有什么意見?”老譚久在江湖飄,一聽這話,知道點子硬,扎手。連忙堆笑換了副臉孔:“是這樣啊?原來您也是道上的,還是大哥您有眼光。這位小兄弟一表人才,他日必成大器!”規規矩矩恭送兩位惹不起上樓進房,沒敢再放一個屁。這青年心中暗笑,我哪里是道上的,是道門的還差不多。
杜遠得了糾丹之妙,普一出手就放到仨流氓,自信大漲。當日帶著孤苦少年,離開小村,沿途問了方向,得知這附近最近的火車站在松江河,還有四十多公里路程。索性背起小啞巴,轉進山林,尋直線飛奔而去。這一路鴉飛鹿跳,驚起野生動物無數。小啞巴在他背上倒是新奇愜意,只覺得耳畔風聲嗚嗚作響,兩旁景色飛速變幻,陽光斑駁跳動,各種色彩變化應接不暇,像騎了一匹神駒一般。直線山路雖然難行,但距離更短。這點崎嶇在杜遠眼中已然不算什么。只要可以避開人群,施展新得的能力,就覺得無比開心,且樂此不疲。
從早上開始,太陽還沒升到桿頭,二人就已經到了松江河的大街上。放下小啞巴,一前一后地尋找著臨時落腳點。這時,他看到了手持拉客廣告牌的老譚。
杜遠身上的東西不多,那日車沉涪江,泡爛了手機。只有錢包還在,還好只要有身份證和銀行卡,就能滿足基本的消費需求,走到哪里都不怕。現在進了標間,第一件事打開浴室檢查了一下熱水沒問題,就急忙脫了襯衫想洗個澡,不小心嘰里轱轆掉下三個蛋形螢石,滾落在小啞巴腳前。小啞巴拾起來遞給他。杜遠看了看小啞巴的叫花子樣,難怪老譚不讓他進店。搖搖頭笑了:“還是你先洗吧!”
趁小啞巴稀里嘩啦洗澡的功夫,杜遠照著玄關里的更衣鏡,簡直不認識鏡子里的彪悍青年了!嚯,這身腱子肉,沒練就自己長了出來,精選里脊!雖不粗大,但勝在造型完美,比例勻稱,而且得來全不費工夫。滿心琢磨著,有朝一日回到丹園,一定要央求文從心再揪一個蛋給他吃。貼近鏡面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臉,似乎也英俊了不少?原來殘存嬰兒肥脂肪都不見了,棱角凸顯,尤其一雙眼睛,波光流轉間,精華四射!哇噻,他是誰?狂拽炫酷吊炸天!
忽然想起一件事,杜遠暫停自戀行為,急忙套上房間里的拖鞋,拿起床上的襯衫,又蹲下比了比小啞巴脫在外面的破鞋子,對著浴室門喊了聲:“多在缸里泡一會兒,你那身泥太瓷實。我去買點東西,去去就回!”也不管里面聽清沒有,轉身出了房間。
杜遠先是在街邊小賣店打了個長途,叫家里唯一的奶奶別惦記他,說出來旅游,十天半個月就回。沒敢馬上買新手機,怕奶奶每天打過來問話,天天撒謊太累。
左近沒什么正規商場,還好有個中國式大市場,什么小五金小家電服裝百貨蔬菜雞蛋一應俱全。杜遠找了個提款機提了些現金,開始采購。當然,首先是鞋。
這里居然有正宗的老款的飛躍球鞋!他十分驚喜,這鞋現在可不得了,在歐洲120歐元起價,還一貨難求,折合人民幣八百多。是各路文藝界大牌的心水之選。尤其是,這鞋比較耐磨,和解放鞋差不多,適合他現在的活動需求。別小看民工標配解放鞋,在美國掛著天狼的霸氣商標也敢賣七八十美元呢。再者說,這大市場里,其他名牌全是山寨貨中的戰斗機,估計真穿上沒等跑幾步就散架了。于是按自己和小啞巴的尺寸要了兩雙飛躍。
其他東西一一買齊,放到一個嶄新的雙肩背里。掛在肩膀上,愉快地返回了綠寶石賓館。進了房間,小啞巴還在浴室里嘩啦嘩啦地弄水。杜遠放下雙肩背,掏出一身新衣服和鞋襪,堆到浴室門口,喊小啞巴自己取了換上。小啞巴倒是聽話,開條門縫一把抓了進去。半天換好了一身走了出來。衣服是整套的加厚純棉運動帽衫,沒有商標和文字,簡約大氣。仍然顯得有些大,長度是正好,主要是人太瘦撐不起來。小啞巴洗過的蓬松亂發也不那么爆炸款了,軟塌塌垂下來,殺氣少了許多。臉干凈后,看上去還挺白,細皮嫩肉的,年輕就是好阿!
杜遠自己進去浴室,匆匆洗了個澡。也給自己換上差不多的一身,只是號型大點。他在老譚眼中的大背頭,其實是趕路時速度太快被風吹的,現在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樣子。兩人一照鏡子,嗯,有點系列感了。說兄弟裝吧,身高差距大了點,說親子裝吧,杜遠又沒那么老。管他呢!吃飯去——
走出賓館大門,四下掃摸著哪里有飯館,卻看見一塊招牌離得不遠“金牌汆白肉”!
就是它了。倆人散發著一身沐浴露的香氣,快步走過去正要推門。“嗯?”杜遠發現門口一輛面包車有些眼熟,細一端詳,車身上印花著六個大字——“盛世豪情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