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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啞巴順著杜遠的目光看了一眼,也產生了情緒波動。不知是認識車,還是認識車上的字。說實話,根據小啞巴之前的生存狀態,杜遠尚不能確定他是否讀過書。
略微思索了一下,還是推門走進了餐廳。兩人沒在樓下停留,根據生活經驗,杜遠直接上樓找包間,迎賓員見了,嫌人頭少,想勸阻他們在樓下大廳用餐,就說:“先生,包間最低消費四百九十八——”杜遠沒生氣,淡淡回答:“好的。”迎賓員忙知趣地閃開,側身往里引。
路過一扇扇緊閉的包間門,杜遠放開聽覺定向探查,很快搜索到一個有印象的聲音。于是停下來,走進隔壁空房,讓服務員按最低標準隨意上菜,有魚有肉就行,不要酒要壺茶。說還有別的事要辦,麻煩后廚快點。
小啞巴對這些場所,并未表現出好奇。只顧翻開桌上的餐譜,瞪著眼睛和每張菜式照片較勁。服務員想收走,看了看,把手縮了回,笑著出去下單。
鎖定了聲音的杜遠,閉上雙眼,不放過隔壁每一句對話。
這一桌六個人,為首的是一名黑臉大漢,大家紛紛向他敬酒。一個光頭喝的有些高,脫了外套,露出手臂的紋身,端著酒杯站起來一揮手,豪邁地說:“今天痛快,趙四和房老七都進了醫院,我看以后阿,這征地先鋒軍,就是黑爺一人說了算!”黑臉大漢坐著沒動,只是嘿嘿笑。其他人見大哥心情不錯,忙又七嘴八舌稱頌黑爺神勇,把酒滿上,又走了一輪。
那廂,服務員把菜一道道端上來,小啞巴并不謙讓,直撲上去,甩開腮幫子狼吞虎咽。杜遠也餓了,兩人一言不發,專注掃蕩每只盤子的內容。要不是東北館子菜碼超大,恐怕杜遠都搶不到小啞巴的漏。吃的太快了!
約莫四十分鐘后,隔壁桌椅亂響,一群人亂哄哄要走。杜遠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喊服務員結賬。小啞巴抱起招牌汆白肉鍋里剩的酸菜湯,一飲而盡。
飯店門口,杜遠取出門卡,打發小啞巴自己回綠寶石,因為離得不遠,所以并不擔心他迷路。小啞巴黑亮的眼睛閃了閃,聽話地腆著肚子走了。
此刻夜幕將臨,華燈初上。所謂盛世豪情的征地先鋒軍們,搖搖晃晃、咋咋呼呼地擁出了飯店門口,互相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好不熱乎。黑爺吩咐五個人坐上面包車先走,自己摸出手機喊一個叫“葫蘆蜜”的女人開車來接她。
杜遠在暗處,看左右暫時無人,門口等車的黑爺正打火點煙。一欺身來到身后,搓手成刀,在他粗糲的后頸剁了一下!趁他尚未倒地,一把架住,將暫時昏厥的黑臉大漢扶進了街邊黑巷。
一個巨大而又骯臟的垃圾箱后面,杜遠看著地上的黑漢,眼前都是他駕車推平小啞巴僅有家園的畫面,怒意難平。有心一腳斃了他,又下不了狠心,畢竟不是殺手出身。上禮拜他還朝九晚五打卡上班,現在初入江湖,并沒有養成好勇斗狠的習慣。
正猶豫著,那大漢激靈一下,醒轉過來,抬眼看見杜遠,脫口而出:“你?我認得你!”
顯是想起了今早在荒村的那一幕。沒等杜遠答話,抓起手邊一個垃圾袋甩了過來。
被垃圾袋擊中,并不致命,但它在空中散開,形成惡臭的垃圾雨,叫人不得不后退一步。黑臉漢子趁對方閃躲,就地一滾爬起身來,手中已經多出一把手槍——這就是兩人實戰經驗的差距。
眼看大局在握,場面已被牢牢控制。黑臉漢子用槍指著杜遠笑道:“想算計黑爺?你還嫩阿。”說完眼神一凜,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
杜遠在他扣住扳機的食指將動時,全身汗毛瞬間炸了起來,面對眼前烏黑的槍口,下意識抬起右手在臉前護了一下,胳膊成拐形,五指張開!這貌似于事無補的抵抗姿勢,配合著飆升的腎上腺激素,無意中引發了屬于他個人的、從未施展的一本道。
沒有任何聲音,槍口的焰火如同煙花般緩緩綻開,子彈旋轉著迎面而來,空氣波動的軌跡清晰可見。杜源從容地扭動脖子,側轉頭部,避開射擊路線,不多也不少,讓子彈貼著自己鼻尖掠過,同時拿出一份精力,欣賞著彈頭上由膛線造成的獨特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