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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能認不出來?好歹是上輩子死磕了好幾年的交情。當年處心積慮想著把這姑娘從神壇上拉下來的時候,深更半夜沒少拿著人家的畫像觀摩她到底哪點勝于常人,能讓那冤家如此著迷……
咳,雖然每次還沒找出答案,她都敗在瞌睡蟲淫威之下,抱著畫像睡過去。但這么多年功課也不是白做的,以至于她能在遙遙幾十步開外,就將這姑娘認了出來。
嘖嘖……看來女主沒了男主這樣的神助攻,過得也不是很好。
一群有眼無珠的配角,個個登車坐轎,也不給女主留個位置,看以后人家瑪麗蘇光環滿級,怎么收拾你們。
白梓容內心無節操吐槽,面上表情卻依然冷冷淡淡的。慵懶地斜倚竹竿,一雙眼睛輕描淡寫地掃過去,卻是看向任家一行的身后。
只見來來往往許多香客中,有幾個卻是賊眉鼠眼,看似是普通香客,來往走動間卻總是離著任家一行大約五步的距離。
白梓容暗暗搖頭——有什么樣的狗奴才,就有什么樣的狗主人,任蓮花也算是個半瞎,居然連陳家長子也看得上。
今天這出戲也老套,不過是仕途被毀的才子心有不甘,將所有過錯都推到舊人身上,召集人手在這里設下埋伏,一泄心頭之恨。
“姑娘所說的可是那幾人?”和尚壓低了聲音問道。
白梓容點了點頭,也壓低了聲音:“一會兒若是動手了,你便把動手那人擒下來。”
陳家長子不過是個繡花枕頭,能想出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計謀,不外乎栽贓嫁禍損名抹黑。她記得草稿中的劇情便是陳家長子派人在任柔鶯上香的時候,暗中在她所拿的那盒貢品里面放了金銀財寶,趁機誣賴。
后來爭吵變成了動手,這姑娘硬生生從棧道盡頭的階梯上滾下來,摔了腿,又恰好被路過的太子救下,而后從一見鐘情變成二見傾心,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曠世絕戀就此展開……咳,扯遠了。
言而總之,上一次在洛河邊鬧了一出,白梓容好感度沒刷成,這次說什么都不能失敗。
此時那男子已經將任柔鶯攔了下來,任家奴仆本想把人拉開,一旁伺機而動的另外幾個痞子也鬧了起來,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常,其余來來往往的香客也攏作一團圍觀,交頭接耳。
任家大夫人此時已經從轎子上下來,黑這一張臉被丫鬟扶著立在一旁。
任柔鶯性情本就柔弱,逆來順受,如今被那男子咄咄緊閉,一時間手足無措,磕磕巴巴,嚇得眼淚都快落了下來。
上輩子被那冤家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護著,稍稍受傷便是雷霆一怒,倒沒看過她如此委屈的時候。白梓容嘖嘖兩聲,低語道:“真是梨花帶雨,好不招人疼。”
和尚看了一眼任柔鶯,又看了一眼閑閑磕著瓜子兒,興致盎然圍觀的白梓容。還是捉摸不出她是要救,還是要看戲。
方才她與自己商討著如何救人之時,他還猜測這兩人約莫是相識,如今看著模樣,卻是有待商榷。
白梓容并未注意到和尚略帶探究的目光,興致勃勃地圍觀著這場難得的好戲,心里拿捏著時候,確定再磨蹭下去那冤家就要出現英雄救美了,這才遺憾地站起身。
圍觀的人已是越來越多,吵吵鬧鬧中那男子猛地一下打翻任柔鶯手中木盒,‘碰’的一聲響動,與糕點一同散落滿地的,尚有許多金燦燦的金銀珠寶,圍觀者頓時嘩然。
若說方才大夫人的黑著一張臉,如今見到地上那些金銀珠寶,已是五顏六色好不精彩。任柔鶯瞪大眼睛,愣怔半晌,最后磕磕巴巴道:“不……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誰?!”那男子扭著一張臉,粗聲粗氣,“如今認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任柔鶯嚇得花容失色,只知一味為自己辯解。覆面的輕紗在爭執中也松脫垂下,露出大半張粉雕玉琢的臉龐。那男子望著她的目光也漸漸變了,推搡間總是有意無意地欲摸向她的臉龐。
她嚇壞了,求救的眼神向任夫人看去,卻只見她鐵青著一張臉立在一旁,不發一語;而名義上的姐妹正攏作一團,對她指指點點,眼神中是藏不住的鄙夷。
她的心霎時涼了一截。
任家府邸家大業大,子嗣眾多。從小到大,她雖然磕磕絆絆,備受冷眼,但心里卻一直將她們當成家人。今日被推向風尖浪口,心中百般無奈委屈,獨木難支,目之所見竟是她們不發一語,嫌疑鄙夷的眼神,竟是比旁人來得更加刺心。
她咬了咬下唇,眼淚幾乎快落了下來,那男子目光猥瑣,動作間更是企圖將她面紗扯下。任柔鶯極力躲閃,正手足無措時,忽聽人群中傳來一道婉柔慵懶的聲音:“人家姑娘都說了不知情,你這登徒子怎的還抓著人家的手不放?”
那聲音不高不低,慵懶徐緩,宛如一道雨后清風,穿透喧囂輕輕送進每個人耳里。任柔鶯微微一愣,尋聲望去,只見人群中立著一名白衣女子,竟是未覆面紗,但見她膚如雪,眉如黛,唇似點絳,最妙的是那雙秋水一般的雙眸,光華深蘊,流轉間竟是別一番惑人的情態。
見自己看著她,那女子竟是沖她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任柔鶯愣怔了好一會兒,連掙扎都忘記了,腦海中晃過一道虛影。明明是應是初次見面的人,她竟然覺得有幾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