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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珺雙眸微瞇,只消一眼,他便認出她是那日陪著他跳進水中的女子。
“四弟?”三皇子見他停住不動,疑惑側(cè)首,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了然,揶揄調(diào)笑道,“四弟原來是對美人青睞有加。”
洺珺不著痕跡收回目光,勾唇一笑:“三哥言重了,小弟只是與這姑娘有一面之緣。”
日頭漸漸走正,午時將至。
三皇子正趕著午時前進寺上香,聽他此言,也沒放在心上,揶揄兩句便作罷。
洺珺吁著馬匹,臨走前不動聲色地看了白梓容一眼,眸色幽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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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十丈開外的白梓容依舊慵懶地斜倚竹邊,半點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已是落在他人眼里。她伸手在袖子里掏呀掏,最后只掏出了一把瓜子,便也將就著磕了起來。
“所以說,你是這瑞閑山上的和尚,趁著大過節(jié)兒的跑出來賺外快的了?”
“賺外快……姑且也算如此。”
“和尚不都是清醒寡欲,視金錢為糞土么?”白梓容將掰好的瓜子仁一把扔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和尚,你六根不凈哦。”
“耶,姑娘此言差矣。”和尚呵呵一笑,雙手合十,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歪理,“行走江湖嘛,錢財之物自然越多越好。”
清雅的竹木小案放置著各種牛鼻老道的看家工具,她瞄了一眼,嘖嘖道:“和尚業(yè)務也太不成熟了,坑蒙拐騙好歹也裝得像一些。”
古往今來,都講究術業(yè)有專攻。她搖搖頭,連門面都沒裝對,難怪來來往往這么多香客,這和尚枯坐一晨都沒開市。
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白梓容苦口婆心道:“來來來,小和尚仔細聽,姐姐教你兩招……”
那和尚聞言,噎了一下,咬著牙說:“貧僧并非坑蒙拐騙!”
“子不語怪力亂神,和尚不是坑蒙拐騙又是什么?”
她一雙柳眉揚起,雙眸微瞇,眼底眉梢盡是取笑之意,揉著那閑閑散散的氣質(zhì),卻生生透出一股別樣風情。
和尚呆了呆,隨即氣惱道:“姑娘不信,貧僧便在此為姑娘卜上一卦!”
說著,手上抓了把銅錢扔進龜殼中,雙目緊閉,口中喃喃有聲。
白梓容原本只是和他開個玩笑,不想著和尚卻是當真起來。看著那和尚架勢十足,倒真讓她來了幾分興致,便也按捺著等起來。
只見那和尚搖了好一會兒,一會兒又將殼子懸在她頭上轉(zhuǎn)了一圈,忽而將龜殼往桌上一拍,睜開雙眼,目露精光,大喝一聲:“呔!”
白梓容嚇得手一抖,差點沒把一拳頭瓜子殼扔他臉上。
和尚埋頭點著幾枚銅錢,有模有樣地推算了一會,復又抬頭,煞有其事地說道:“姑娘今日恐有血光之災!”
白梓容愣愣地看著他,兩人對視半晌,她眨了眨眼,接著……爆發(fā)出一陣毫無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和尚你這業(yè)務果然不成熟……哈哈哈哈,連臺詞都這么老套……天哪……”她笑得花枝亂顫,手中的瓜子也灑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待到好不容易將氣兒喘均了,搭著和尚的肩膀,喘著氣兒說,“你這和尚有趣得緊,叫的什么法號,恩?”
她這一番作態(tài)擺明了不信,和尚面色鐵青,分明是氣得不行,卻又莫可奈何,索性掃去搭在他肩上的手,閉目捻珠,眼不見為凈。
白梓容見他如此,無趣地撇了撇嘴,也收回玩鬧的心思,復又倚回了竹竿邊。
日頭漸漸偏向正午,春日的陽光卻是暖洋洋的,照得人好不舒服。白梓容枯坐一會兒,困意漸漸襲向腦海,不一會兒,上下眼皮已是開始親熱。
忽然,道路的盡頭忽而驚起一群鳥雀,白梓容猛地清醒過來。推了推正閉目裝死的和尚,壓低聲音道:“來了。”
棧道盡頭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輕車小轎,奴隨仆從,排場頗大的任家一行。
白梓容瞇眼看過去,只見五六頂彩錦小轎,里頭應是分別坐著任家大夫人和其余幾位姑娘。仆從侍女或抬著轎子,或手持貢品等物,緩緩行走道上。其中尚有一名女子,但見她穿著一襲石青色繡蓮羅錦,一色面紗半遮住臉龐,只露出遠山秋水般的眉眼,其上縷金飛蝶栩栩如生,長長烏發(fā)有幾縷柔柔散在肩膀上,更顯出幾分纖纖弱質(zhì)。
白梓容僅一眼,便認出了這青裳女子,便是任柔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