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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似乎用不著自己去操心了,自己只需要再在這里待上一段時間,直到他們談妥或者談崩為止。只是這樣真的太無聊了。
齊格又一次選擇了步行,讓那黑夜中的空氣冷卻一下剛才附著在身上的一層浮華。
事實上雅加多納城作為斯諾特的首都,雖然比不上巴比倫或者格林威治那么雄偉大氣,卻也有一種不輸于其他首都城市的特色,它有一種平淡中的尊貴。這個城市擁有數不清的彎曲小巷,而它的建筑也大都小巧玲瓏,外觀優美,無論走到哪一處,總是有著能讓人賞心悅目的東西存在,卻又讓人覺得那是本該在那的。
毫無疑問這個城市也和別的大城市一樣擁有多姿多彩的夜晚,現在的時間是凌晨,在靠近王宮這樣的繁華地段上仍然是一副熙熙攘攘的樣子,不過斯諾特人為了襯托這次舞會而把這里布置成了一片喜慶氣氛恐怕也是一個原因。
齊格看著四周和自己一樣穿梭在五彩光華中的人們,他們看上去心情真的是不錯,齊格突然有點羨慕。這些人中,說不定有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的國家邊境上現在出了什么事呢。
不知道真相,真的就是無知嗎?
忽然有了一點異樣的感覺,那是仿佛熟悉的氣息,就這樣跨入了他的領域。
齊格抬起頭,那一抹明麗的紫色迎面而來。
仍然是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長發,這個女孩似乎天生就屬于黑夜。
她正站在那里,看著離她已經只有幾步距離的少年,眼中似乎很意外。齊格也看著她,看起來有點高興。他們就在人群中這樣對視著,這個姿勢如同維持了千年。
“嗨,你好啊,”最后齊格主動打起了招呼,他笑著向女孩揮了揮手,“這么快又見到你了啊。”
“恩。”紫星倒沒想到這個家伙看到自己是這樣的反應,回了一句。
“你到這里有什么事嗎?”說話間齊格已經走到了她身前,“只要不是找我的,告訴我怎么樣,說不定我會幫上忙呢。”他一副很熟的樣子,同時他也明白這個女孩要真的是找自己的話那絕對沒好事。
“為什么告訴你?”紫星冷冷地說,“上次你壞了我的大事,這次別來搗亂。”
齊格一陣頭暈,她還理直氣壯了?大事?不就是干掉自己嗎,如果想成全她的大事,那自己就不用在這里了。
“喂,上次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對我來說太劃不來了嘛。”齊格解釋著。
紫星聽他說得象個商人一樣,心情也放松下來,帶著點笑說:“不需要你的幫忙,別找我麻煩就可以了。”
“我說,”齊格突然有點緊張,“你來這里到底是什么事啊,你該知道現在的情況吧,要是你辦的事會給我們惹麻煩,能不能給我個面子不干了,你損失的錢我補給你怎么樣?”
“不行,”紫星義正詞嚴地拒絕了他,“我們的職業不允許這種不講信用的行為出現。”她說得好象自己從事的是什么拯救世人的高尚職業,那虔誠而堅定的話語都把齊格打動了。
“哦,你真偉大。”齊格臉上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那么到底要做什么事可以告訴我嗎?”
“別擔心,”紫星說,“這回的事應該只是單純的為了錢。”
齊格笑著說:“那么又是誰要倒霉了呢?”
“是啊,”女孩有點不高興,“我到哪都會有人倒霉的。”然后她轉身走了。
齊格跟上她的腳步,和她并排走在一起,說:“我們去吃個消夜怎么樣?”
紫星偏著頭盯著他:“我還以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呢,結果也是來這套。”然后她說:“有事,不去。”
“那你喜歡哪套啊?”齊格說,“難道要我說請你一起去數星星,去不去啊?”
“好啊,去哪數?”
“......”
數星星的地點選在了城市中最高的鐘樓頂上,雖然并沒有上去的道路,不過對這兩個人來說高度不存在限制。
沉默中的女孩仰頭望著那邊璀璨的天空,那如同紫色湖面一樣的眸子中反射著點點微弱的光輝,她美麗的側面在齊格的眼中投下一個抹不去的影子。
“準備好了吧?”紫星突然問了一句。
“???”齊格不明所以。
只見女孩的手往懷里一掏,一個細長的東西就這樣被抽了出來,那是她的劍。齊格原本以為她沒有帶武器,卻想不到這把劍被她纏在了身上。
“這樣的東西這樣收藏著,不怕沾染上血腥氣嗎?”齊格看著持劍的女孩說。
“那無所謂,反正也沒你的血,”紫星回答著,隨后劍朝著齊格一指,“東西帶了嗎?還來。”
“什么東西?”齊格聽著像是他們在這里約好做什么黑社會交易似的,問了一句,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知道了女孩說的什么,“哦,那個東西啊,你也知道,如果不是戴在臉上,平時帶著就不太方便,而我一向不喜歡帶行李,所以它還在巴比倫呢。”
“也就是說你沒帶來了?”紫星問。
“是的,”齊格說,然后他像在解釋什么一樣,“不過你放心,我把它收得很好,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女孩的身影一剎那閃到了齊格身前,黑色長劍直刺他胸口。
她刺穿的是一層堅硬的冰墻。
齊格看清了她的動作,要是自己剛才不躲,這個死丫頭一定會真的下手的。
一絲細細的東西掠過紫星的眼前,夜色下就如同那飄揚的發絲。從她抽劍的那一刻起,齊格就有了防備。
“已經不靈了。”女孩平靜地說,一片劍花飛舞中,融化的冰絲隨著她的動作變成無數水滴飛灑出來。
趁這個機會,齊格故技重演,出現在女孩身邊,左手抓了過去。
紫星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切,長劍在手中一轉,直接砍齊格的手腕。
要是再這么抓過去,在抓到她的同時這只手也不用要了,齊格急忙縮手,然后退后避過一道斜劈,落到了鐘樓的大鐘前。腳下還沒站穩,迎面而來的是一道半月斬。
“當”的一聲短而急促的脆響回蕩在夜空,這口大鐘發出了一生中最后的絕唱,隨后是“哐”的一聲,大鐘被劈下的一半一直順著繩索的通道掉到了鐘樓底層。
齊格有點狼狽,剛才一下實在來不及了,只好又使出看家法寶:閃人。現在他正站在鐘樓尖尖的頂上,看來要再不傷人抓住這個丫頭有點困難。
正在他躊躇著該怎么動手的時候,卻沒見下面的女孩繼續進攻了,于是他從尖頂上飄回了頂部平臺,說:“你搞什么?都說了沒帶在身上了,而且真打也不見得你能搶回去吧。”
女孩把劍收了回去,冷冰冰地說:“怕什么,反正我看出來了,你又不會傷到我。”然后她接著說:“想到那天的事,不把你搞出點難看的樣子,我自己心里都過意不去。”
“哦,你太有個性了。”齊格說,“那現在你氣消了吧。”
紫星轉身跳下了鐘樓。
大約一個小時后,在斯諾特礦業大臣的府邸外,出現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知道怎么做了吧?”紫星對身邊的齊格說。
“知道了,不過我不想干了。”齊格無精打采,“原來是偷什么東西,我還以為你要干什么呢,辦這樣的小事你都不覺得丟人啊?”
好象他說的丟人并不是偷東西這件事,而是那東西太好偷了。
“沒辦法,你們國內黑市上有人要的,而且出價六十萬金幣。你知道嗎?殺你的定金都才這么多呢。”紫星的意思是有這么好賺的錢不賺是傻瓜。
“別提殺我的事了好嗎?我都問了那么多遍了,你什么都不肯告訴我,也太有職業道德了吧。”齊格說,“而且你也算西索迪亞人了吧,別開口就是‘你們國家’什么的好不好。”
“西索迪亞人?”紫星有點凄婉地笑了笑,搖著頭,“我們在那個國家待了很久了,可我們不是。”
“那么你的家鄉到底是哪?”齊格問。
“我也不知道,長輩們流傳著,在那里只剩下毀滅的廢墟和無盡的悲傷。”紫星回答著,“我們在這個希格拉世界,真的就像浮萍。”
“也許那是因為你們自己從沒把這里當作歸宿,才會有這樣的感覺。”齊格說。
“是的,我們在這里沒有一點歸宿感,”紫星說,“從小我們就被告知,這里不是家園。”隨后她語氣一變:“行了吧,為什么對你說這個,你說可以幫忙,現在就是看你的了。”
“我真的不想干了,太沒挑戰性了吧,你又不是沒辦法。”齊格說。
“想反悔了?”紫星一副要翻臉的樣子。
“好吧好吧,”齊格見狀打了個響指,說,“魔法屏障解除了,你去吧。”
紫星的身影一瞬間便飛上了高墻,消失在夜色里。
片刻后,她又從進入的位置躍了出來,落到齊格身旁,她的手里多了一個畫卷一類的東西。
“這么簡單?”齊格問,“比我想的還要輕松。”
“情況我早就查清楚了,只等我去拿就可以了。”紫星一臉的平靜,仿佛只是去竄了個門。
“你就承認是偷吧,我不會笑你的。”齊格說,隨后他打開了這幅畫卷,“從藝術的角度來說六百年前的作品倒真的值這個價錢,不過從任務的困難程度上來講你是不是收費太高了?”
紫星見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個什么東西,夸了一句:“你倒有點眼光,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在黑市上拍賣的話它絕對不止六十萬的價錢。”然后她說:“你知道我剛才拿到東西后,本來想就這么走了的嗎?”
齊格說:“恩,你肯定那么想過,我猜都猜得出來。然后你一定覺得舍不得我,就回來了。”
“哼,我看倒不是我舍不得你,你是否說反了。”紫星沒好氣地回答他,“要不是看在你畢竟幫了我個小忙,我回來道個謝,你就在這里干等著吧。”
“好,你說對了,那么我們現在去哪呢?”齊格說。
“我嗎?當然是回西索迪亞交差拿錢了。”紫星說。
“現在就走?”齊格問。
“那你想怎么樣?”紫星已經把畫重新卷了起來收好了。
“我的意思是你再等幾天走,等我的事情完了我們一起回去怎么樣?”齊格提議。
“我們很熟嗎?”紫星問。
“難道不熟嗎?都打過兩次架了,”齊格說,“而且和我一起的話就每天你只考慮吃什么玩什么就可以了,難道不好?”
看著那張帶著壞壞的笑容的臉,紫星有了照他的話做的想法,也許,這個人,可以幫助自己的家族,讓家族真正地踏在這片不是家園的世界上。
“同意。”紫星回答。
巴比倫城。皇宮。
“刑事廳的結果出來了?”米凱爾王子詢問著剛剛來到皇宮的斯特菲爾。
“是的,按照他們的說法,他們經過十五個日夜連續不停的艱苦奮戰,終于清查出了一批與哈法姆商會有不法經濟來往的官員。現在已經對這些官員停職調查。”斯特菲爾聳松肩膀說。
“那些可憐的家伙,就這樣成為了棄子,原因僅僅是因為要轉移眾人的注意力。”王子殿下嘆了口氣。
“這樣的結果,在監察廳將事務全部交出去的時候就可以預料了,他們不會讓摩爾巴克的人來查的。”斯特菲爾說,然后他問米凱爾:“阿格尼絲去哪了?”
不過他沒有等到答案,因為他們都看見阿格尼絲正在兩個侍女的陪伴下,遠遠地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了過來。
在這光滑無比的地面的映襯下,美麗的公主就如同漂浮在天地間的潔白云彩。
斯特菲爾迎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轉頭對著米凱爾,用抱歉的語氣說:“殿下,我認為我不能再待在這里打攪您處理政務了。”
“該死的,我在處理政務嗎?”王子殿下怒。
“是的,”斯特菲爾牽著公主的手離他越來越遠,“您應該好好地消化一下我們剛才討論的事。”
“我可以認為你在貶低我的智力嗎?”米凱爾說,“就那么兩句話還需要‘好好地消化’?”
不過這次王子殿下沒有得到回答,他只看見自己的妹妹笑著對他揮了揮手,然后兩人的身影便鬼魅一般地消失在遠處的轉角后。
兩個侍女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空曠的宮殿中只留下王子的嘆息。
“親愛的,你覺得今天的天氣怎么樣?”他們正在皇家廣場上悠閑地漫步,斯特菲爾似乎有什么主意,他這樣問身邊的公主。
“你覺得呢?親愛的。”阿格尼絲認為自己不必回答這樣愚蠢的問題。
“我覺得很好。”斯特菲爾說。
“怎樣的好法呢?”公主問道。
斯特菲爾轉過身來,將臉朝向鏡頭:“請作者加入環境描寫。”
哦,馬上。藍藍的天空中漂浮著朵朵白云,一行大雁往南飛,一會兒排成“人”字,一會兒排成“一”字。
“看到了嗎?阿格尼絲,這樣美好的天空下,我們是否應該做點什么有意義的事呢?”斯特菲爾很期待地對公主說。
“有意義的事?”公主殿下的臉蛋紅了,“你指的是什么?”
“我們去中央公園做燒烤怎么樣?”斯特菲爾說。
于是他們就決定去玩燒烤了。
一隊騎兵不緊不慢地行走在通往中央公園的馬車道上,而他們的后面跟著一輛全部用名貴木材制成的馬車,車上赫然便是皇家的飛龍標志,馬車后又是一隊騎兵,看到這樣的排場,本來占據著馬車道中央的一些車輛馬上自動地避讓開來。
再親切的公主,在她出場的時候,都無可避免地帶著一股皇家的威嚴氣度。阿格尼絲有時候不想這樣,斯特菲爾卻告訴她,在親切之外的時間里,都應該保持著身為公主的矜持與尊貴,這樣才會讓人們在心里明白,這份親切來自于帝國公主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女孩。
中央公園其實并不在城市中央,之所以叫中央公園,是因為.....因為它以前在城市中央,但那至少是五百年以前的事了,后來城市逐漸擴大,它就慢慢地被擠出了中央地帶。這個地方從地形上來說,是城市中的一個小山丘,因而沒有修筑什么建筑物,整個小山丘上綠草萌萌,綠樹蔭蔭,當然現在是秋天可能有點不一樣。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里似乎成了貴族的專屬休閑地了,平時還有專門的人員維護環境之類的。
而現在在這里儼然一副迎接重要貴賓的架勢,看來已經有人先趕到這里把公主要光臨的消息通知了,于是落葉呀,垃圾呀什么的被迅速清理了,原本正在這里游玩的貴族也做好了迎接準備。
不過阿格尼絲在中央公園門口下車后,她的注意力似乎被別的什么吸引了,并且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跟在公主身后的斯特菲爾看到了,公主的目的地的所在,那里倦縮著一個人,衣衫上蒙滿了灰塵,看上去好象是個乞丐。他正目光呆滯地盯著離他越走越近的阿格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