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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丹墨走到一旁的水盆前,先洗了手,再用毛巾擦了臉,最后再擦了身上的灰塵后才又走了回來。
傅丹墨遞給娘親一碗飯,自己也盛了一碗,母子倆開始吃起飯來。
傅老夫人見傅丹墨吃得極快,忙夾了一些菜放進他的碗里:“慢點吃,多吃點菜?!?
傅丹墨一邊點頭,一邊快速地吃著飯,還不忘給娘親碗里也夾了一些菜。
不一會兒,傅丹墨已經吃完了一碗飯,他把碗筷放下后對娘親說:“娘,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說完起身又去忙了。
傅老夫人來不及叫住他,見他只吃了一碗就不吃了,不禁擔心起來。兒子這次回來瘦了好多,飯又吃得這么少,長此以往身子怎么受得住。
傅老夫人嘆了一口氣,放下了筷子。
“老夫人,怎么了?為什么不吃了?是飯菜不合口味嗎?”姜恒說著話走了過來。
傅老夫人站起身來:“姜老板,你怎么來了?”
姜恒看著桌上的飯菜,說道:“我來看看丹墨吃飯的情況,他吃了多少?”
“他就吃了一小碗!他總吃這么少,難怪瘦成這樣。”傅老夫人難掩憂心。
姜恒點頭:“我就知道,只要不看著他,他肯定又馬馬虎虎的只吃一點。最近才養了些肉起來,這樣下去兩天就沒了?!?
說完姜恒轉頭叫道:“丹墨!過來!”
傅丹墨見姜恒來了,立刻滿臉喜色的跑了過來:“恒大哥,你怎么來了?不是去巡視鋪子了嗎?這么快就回來啦?”
姜恒沉下臉:“你剛剛吃了幾碗飯?”
“一碗?!备档つ穆曇粜×藥追帧?
“坐下,再吃一碗?!苯阒钢徽f道。
“哦!”傅丹墨不敢反駁,乖乖坐下,裝了滿滿一碗米飯,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姜恒坐在一旁監督著他吃飯:“慢點吃,菜也要吃?!?
傅丹墨也不說話,夾起盤子里的菜放進嘴里,使勁兒的吃著。
傅老夫人在一旁看著兒子這么聽姜恒的話,心里有了一種別樣的擔憂。
傅丹墨快速地吃完了飯,拿著空碗亮給姜恒看:“這碗飯比剛才那碗多好多,可以了吧?倒模的情況不太好,我要去守著才行。”
姜恒點頭:“以后每頓至少要吃兩碗飯。這馬雕一時半會兒也完不了,你要是不好好吃飯,怎么撐得住。”
“好,我知道了?!备档つ酒鹕韥?,“我先去忙了?!?
姜恒和傅老夫人眼看著他離開,雙雙嘆了口氣。
姜恒道:“老夫人別擔心,我會看著他的。您的飯還沒吃完,請繼續吃吧?!?
傅老夫人拿起了碗筷,說:“你吃飯了嗎?”
姜恒站了起來:“我待會兒再吃。老夫人,待會兒要是想午睡,就叫下人帶你去客房休息。您把這里當成自己家里就好,千萬不要客氣?!?
傅老夫人忙放下碗筷,也站了起來:“你是專門跑來守著墨兒吃飯的啊?您對墨兒真是太費心了,老身替墨兒謝謝您。”
“丹墨就像是我弟弟一樣,大家都是一家人,老夫人無需見外。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苯愀孓o后便轉身離開了。
傅老夫人重又坐下,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兒子忙前忙后,心想兒子這么忙,自己要是天天都來看他,難免會讓他分心。自己雖然隔了這么久才盼到兒子回來,可以后的日子還長,也不急在這幾天非要來打擾兒子不可。
從第二天起,傅老夫人隔三差五就會來看兒子一次,每次都會給他帶些點心、衣物什么的。
傅丹墨開始還能跟娘親說上幾句話,后來開始雕刻后就誰都不理了,漸漸的傅老夫人再來就不太能見到兒子了。
傅老夫人來的多了,和姜府的人熟悉起來。慢慢的傅老夫人再來也不讓下人陪著自己,下人們也不跟她客氣,由著她一個人直接去后院工坊見兒子。
眼看著這時間就到了九月底,午后傅老夫人又來給兒子送秋衣。進了姜府一路上也沒遇見其他人,她便徑直往后院而去。
眼見著轉過彎就到工坊了,傅老夫人加緊了腳步正要走過去,卻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說的正是自己的兒子傅丹墨,她連忙停下腳步聽了起來。
“二叔,你說這傅丹墨那里好了,我們家爺怎么就看上他了?”一個年輕一點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上?你什么意思?”另一個蒼老一些的聲音問了回去。
“就是看上的意思唄。爺對傅丹墨可親熱著呢,每天吃飯都要盯著,生怕就餓著了。我聽伺候爺的小五說,傅丹墨的臥室表面看是緊挨著爺的房間,其實兩間房里面是相通的,爺常常在半夜里跑到傅丹墨房里跟他一塊睡覺呢?!?
“真的?真一起睡覺?”
“那可不是,說不定還那個什么了也有可能呢?!蹦贻p的聲音吃吃笑了起來。
老的那個啐了一口:“你可別亂說,他們可都是男人,還能搞什么名堂出來不成?爺可沒那個斷袖什么的。”
“還說沒有?剛剛吃飯的時候,你也看見了吧?要不是爺一口一口的喂,那傅丹墨還會記得吃飯?那爺喂飯的動作可親熱著呢,指不定晚上睡在一起更親熱!”
“我看爺對傅丹墨也沒有什么其他心思,都是為著這皇上欽定的馬雕才這樣照顧他的。這個傅丹墨除了爺的話,誰說都不聽。連著兩天都沒吃午飯,爺這才喂他吃飯的?!?
“爺這么些年也沒對其他姑娘上過心,說不定其實是喜歡男人的吧。那個傅丹墨對爺愛答不理的,爺還不是一味寵著他,又擦臉、又喂飯的,我還聽說爺早上起來還給他梳頭呢?!?
“你別瞎猜,爺對吳大小姐一往情深,這些年可一天都沒忘記過。傅丹墨的年紀跟沒活幾天的二少爺差不多,爺這是把他當弟弟待呢?!?
“弟弟?傅丹墨都二十幾歲的人了,當弟弟待有這么親熱的嗎?這個傅丹墨年紀雖然大了一些,長得還真細皮嫩肉的,我看爺已經被他給迷得死死的了?!?
傅老夫人站在墻后,聽了這些話那是氣的渾身發抖。前些日子見傅丹墨對姜恒言聽計從,她早就起了疑心,這下那還有半點遲疑,轉過彎就沖了過去。
“我傅家世代書香,那容得你們如此羞辱我兒子!你們讓開,我要帶我兒子回家!這種齷蹉污穢之地,我們是半刻都不能待了。”
一老一少兩個姜家仆役一見傅老夫人沖了過來,都傻了眼,一時間楞在了那里。
傅老夫人見二人沒有讓路之意,生氣地上前把兩人推開,打開工坊大門闖了進去。
傅丹墨站在架子上正在雕刻馬脖子,對外面的驚擾一點都沒有發現。
“墨兒!”傅老夫人厲聲叫著,“你快下來跟娘回去,不許再待在這里了!”
傅丹墨還在全神貫注地雕刻著,似乎沒有發現有人進來。
“墨兒!墨兒!”傅老夫人叫了兩聲,見兒子還是沒有聽見,便上前拉扯兒子的褲腳。
“墨兒!你聽見娘說的話沒有?”
“???”傅丹墨皺起眉頭低下頭來,“娘?你怎么來了?有事嗎?”
“你快跟娘回家,這個地方是一刻都不能再待了。”傅老夫人一邊說話一邊要兒子從架子上下來。
傅丹墨見娘親怒氣沖沖的,只好收起被人打斷的不悅,從架子上慢慢爬了下來。
傅老夫人見兒子下到了地上,立刻拉起他的手就往外拖,一邊拖還一邊說:“你不讀書、不考狀元娘都由著你,你要做什么玉雕工匠娘也沒攔著。可傅家世代清名,不能毀在你的手上。馬上跟娘回家!”
傅丹墨沒提防之下被娘親拉著走了兩步,聽她說得蹊蹺,便站定了身子問道:“娘,您先別激動。到底怎么了?你好好說?!?
傅老夫人見拉不動兒子,氣的滿臉通紅,轉過身來說道:“怎么了?我問你,你的臥房是不是和姜恒的房間在一起?”
“是啊,怎么了?”
“他晚上是不是和你睡在一起?”
傅丹墨眼神游離起來,躲閃著娘親凌厲的視線:“恒大哥晚上偶爾會來給我蓋被子?!?
“蓋被子?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他給你蓋什么被子?”
“我晚上踢被子踢得厲害,還因此生過病,所以恒大哥就……”
傅老夫人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我養了你二十多年,你從小睡覺就不會踢被子,你想要騙娘嗎?”
“娘,我沒騙你。恒大哥真的只是給我蓋被子?!?
“墨兒!”傅老夫人的胸口上下起伏,實在是氣的不輕。
“自從你受傷后性情大變,書也不讀了,考試也不去了,娘由著你在外面跑了這兩年多。你不回家娘不怪你,你要做雕刻師娘也不攔著你,但現在你必須跟娘回家,不能再住在這里?;丶液竽锞驼胰颂婺阏f親,讓你成家?!?
“娘!”傅丹墨也急了,“現在工期很緊,我不能跟你回家!而且我也不要成家!”
“墨兒!傅家三代單傳,子嗣傳承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年紀也不小了,這次就由娘做主給你找一門好親事。成親后你就別做什么玉雕師了,還是好好去讀書考狀元吧!”
“娘——!”傅丹墨大叫起來,“我不去考狀元,也不會成親的!娘,你先讓我把這件馬雕做完,有什么事我們以后再說好嗎?”
“不行!我們現在就回家,走!”說著,傅老夫人又拖著傅丹墨往外走。
傅丹墨不愿跟她走,又不敢太過大力掙扎,怕不小心會傷到娘親,被傅老夫人拖著踉踉蹌蹌來到了工坊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