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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家門前,傅丹墨遲遲不敢進去,自己離家兩年多從來沒有回來過,雖然有寄錢給娘親,但是不知道娘親看見自己會是怎樣的反應。
姜恒看著傅丹墨的臉色,知道他是近家情怯,便裝著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說:“丹墨,還不快進去?我也要拜會一下傅老夫人,給她老人家請安呢。”
“哦!”傅丹墨答應著,遲疑了一下終于舉起手來敲門。
“誰呀?來了!”門后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大門打開了。
“呃?”傅丹墨一見到開門的婦人不禁愣住了,這個女人他根本就不認識。
“請問你是?”婦人也面露疑色,但一看見傅丹墨身后的姜恒就連忙福身施禮,嘴里還說著:“爺,您怎么來了?”
“紅媽,這位是傅家公子傅丹墨,你還沒見過吧?”姜恒指著傅丹墨替他介紹。
“哎呦,是傅少爺啊。我是爺派來伺候老夫人的,叫紅媽。傅少爺快請進來,你娘望著你回家眼睛都快望穿了。”紅媽說著將兩人讓了進去。
傅家是一個不大的四合院,北邊是正廳和傅夫人的臥室,東邊是傅丹墨的臥室和書房,西邊是廚房和客房,這么個小院子走進去一眼就能看完了。
“紅媽,是誰來了?”傅老夫人一邊問著一邊從房里走了出來,抬頭看見兒子站在院子中間,愣了一下急忙上前抓住了傅丹墨的胳膊。
“我的兒!你可回來了!”傅老夫人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傅丹墨。
傅丹墨跪了下來,給傅老夫人磕了一個頭:“娘,孩兒不孝,這么久才回家,讓娘擔心了。”
傅老夫人扶起兒子問道:“墨兒,你怎么瘦成這樣了?是不是生病了?你真是讓娘擔心死了。”
傅丹墨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吶吶地說:“娘,我沒事,沒有生病,就是天氣熱吃不下東西所以有些瘦,你別擔心。”
“還說沒事,你看你都瘦得皮包骨了,真沒有生病嗎?”傅老夫人看著兒子瘦成這樣,心痛得流下了眼淚。
“娘,你別這樣,有客人呢。”傅丹墨說著轉頭看了姜恒一眼。
傅老夫人這才看見還有一個人站在那里,連忙擦著眼淚說道:“真是失禮了,請勿見怪。”
“在下姜恒,見過老夫人。”姜恒對著傅老夫人施禮問安。
“您就是姜老板?承蒙您對墨兒的諸多照顧,還派人來服侍我,老身真是感激萬分。”說著,傅老夫人福身施了一禮。
“夫人不必客氣,丹墨與我情同手足,又是我璇玨坊的首席玉雕大師,這些事都是我該做的。”
“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讓客人站著說話,快請來進吧。”
傅老夫人把姜恒讓進廳里坐下,紅媽端著綠豆湯走了進來。
“老夫人,這是今天做的綠豆湯。天氣熱,我叫小李用井水鎮過了,這會兒涼涼的正好喝呢。”
紅媽一邊說,一邊給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碗綠豆湯。
傅老夫人端起碗來對姜恒說:“姜老板,您派來的紅媽做事極是妥當,這幾天日日都熬這綠豆湯給我解暑,您也喝一碗吧。”
姜恒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點頭道:“味道不錯,也不是太涼,剛剛好。”
紅媽滿臉喜色,躬身說道:“謝爺的夸獎。老夫人年紀大了,小的不敢給她喝太涼的東西,以免傷著身子。”
“紅媽,墨兒回來了,姜老板也在,你快去準備些吃的,好給他們接風洗塵。”傅老夫人吩咐著。
“是的,老夫人,我這就去。”紅媽退了下去。
姜恒喝著綠豆湯,抬眼看見傅丹墨愣愣地坐在那里一言不發,便說:“丹墨,這綠豆湯很好喝的,你快喝吧。不然等會兒不夠涼了,味道就不好了。”
傅老夫人關切地看著兒子說:“是啊,墨兒,你是不是累著了?要不回房睡會兒?你的房間我每天都在打掃,隨時都可以住的。”
傅丹墨連忙搖了搖頭:“娘,我不累。”
說著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哇!好好喝哦,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傅老夫人喜笑顏開:“你喜歡就好。現在你回來了,娘就可以天天給你做好吃的了。”
“娘,”傅丹墨面露為難之色,“我是回來了,可還不能回家住呢。”
傅老夫人急忙問道:“為什么?你既然都回來了,為什么不回家住啊?你要住到哪里去?”
“老夫人,您別急,事情是這樣的。”
姜恒放下碗緩緩說道:“璇玨坊受皇上指派要在年底前做出一匹馬雕,雖說這時間還長,可是扣去運輸和安裝的時間,我們必須要在十一月底前完工。現在已是九月,時間很緊迫,所以我在姜府設了工坊,也給丹墨準備了房間,他這段時日是要住到我家里去的。”
“這樣啊?墨兒住家里不行嗎?”傅老夫人有些猶豫。
姜恒耐心地解釋說:“雖說同在蘇州城里,畢竟傅宅和姜家也隔得較遠。丹墨要是住在這里,每日就必須要很早起床,這樣會影響他的精神。再說,丹墨喜歡在夜里雕刻,住在我家里更方便些。”
“是嗎?這樣啊?那——那也沒辦法了。就今天住一晚也不行嗎?”
傅老夫人還是有些不放心。
“老夫人,其實各項準備工作在我們回來前就已經開始在做了,現在就等著丹墨去確認呢。待會兒我們吃了午飯就得走,下午還約了其他工匠見面呢。”
“是真的嗎,墨兒?”傅老夫人看向傅丹墨。
傅丹墨眼睛看著地下,說:“娘,是真的。娘要是不放心,隨時都可以來看我。等這件活做完,我就回家。”
傅老夫人想了一下,又對姜恒說:“姜老板,那墨兒就拜托您了。要是您覺得不麻煩的話,我明日想去府上瞧瞧,好嗎?”
“老夫人要來隨時都可以來,叫紅媽跟著,丹墨會放心些。”
“娘!”傅丹墨抬頭看著娘親,“天氣熱,等過幾天涼快了你再來吧,不然要是中暑了怎么辦?”
傅老夫人瞪了傅丹墨一眼:“你這一走就是兩年多,好不容易回來了又不能在家待著。我不去看看你,怎么放心得下。再說,我只是去看看,不會妨礙到你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好了丹墨,”姜恒打斷了傅丹墨的話,“你娘要來看你也是應該的,你不用擔心,紅媽會照顧好你娘的。”
“哦,我知道了。”傅丹墨聽話地點了點頭。
傅老夫人心中有些疑惑,覺得兒子似乎太聽姜恒的話了,不由得多看了姜恒兩眼。
姜恒知道傅老夫人起了疑心,也不說破,只是說:“老夫人,明日我叫人送一輛馬車來,您要來看望丹墨就叫小李送您過來,日頭毒請多保重身體。”
傅丹墨坐在一旁,對姜恒的種種安排什么話也沒說。
傅老夫人見兒子對姜恒的安排全無異議,心里的疑惑更重,但不知該如何查問,當下暗自決定每天都去看望兒子,以免兒子就此一去不回。
第二日,傅老夫人起了個大早,特意為兒子做了金錢糕,用食盒裝了,坐上姜恒派來的馬車來到了姜府。
姜恒出門去了不在家里,一個管事的老媽子陪著傅老夫人來到后院工坊。
工坊里,傅丹墨指揮著七八個工匠,正在往模具里倒石膏。似乎是哪里不對的樣子,傅丹墨和兩個工匠師傅一直在商議著什么,沒有看見傅老夫人進來。
管事的老媽子張嘴想要叫傅丹墨,傅老夫人一把拉住了她:“他正忙著不要叫他,我在這里看一會兒就好。”
管事的老媽子告了退去忙其它的事了,傅老夫人提著食盒站在墻角,看著兒子的一舉一動。
傅丹墨和工匠師傅商議了良久,終于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他長長地出了一口,回頭就看見娘親站在一旁。
傅丹墨又囑咐了工匠幾句,才跑了過來說道:“娘,你來了?什么時候來的?都不叫我一聲。”
說著話,傅丹墨扶著娘親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又接過食盒放在桌上。
傅老夫人打開食盒,里面放滿了白花花的金錢糕,她拿起一個遞給傅丹墨:“墨兒,這都快中午了,你一定餓了吧,吃一塊金錢糕吧。”
“娘,我的手還沒洗,等會兒吃吧。”傅丹墨把手攤在娘親面前,手上灰灰白白的全是粉末。
傅老夫人掰下一塊糕喂了過去:“來,娘喂你吃。”
傅丹墨遲疑了一下,張嘴吃了,嚼了幾下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娘,這個好好吃哦!是什么餡兒的?有股香香的味道。“
傅老夫人皺了一下眉頭:“這是你最喜歡的玫瑰餡兒,你怎么吃不出來了?”
傅丹墨呆了一下,咽下嘴里的糕點:“好、好久沒吃過了,一時沒想起來。”
“誰叫你一出門就不回來,連娘做的點頭味道都忘了。”
傅老夫人把手里的金錢糕又喂了過去,傅丹墨不敢搭話,乖乖張嘴把點心吃了下去。
“傅小爺,那邊需要您看一下。”一個工匠走了過來,叫著傅丹墨。
“唔!”傅丹墨使勁兒咽下糕點,對娘親說:“娘,你先坐坐,我去去就來。”說完轉身走到模具前,繼續與工匠商議起來。
過了一會兒,姜家的仆役送來了午飯和茶水,傅丹墨安排好其他工匠吃飯的事情后才回到娘親的身邊坐下。
“娘,午飯送來了,我們一塊兒吃吧。”
“瞧你一身的灰,娘替你擦擦再吃。”傅老夫人拿出手絹打算給兒子擦臉。
傅丹墨忙站了起來:“娘,你別弄,待會兒把你也弄臟了。我去洗洗,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