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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手抖了起來,撲通跪了下來:“這位爺,您不記恨小女就很好了,還給了這么多銀子,小的一家……真是……”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傅丹墨扶起了他,說:“別這樣。她病了那么久,你們還一直好好待她,這樣的父母之心讓我很感動。我能做的只有這個,我真心希望你女兒能夠好起來,你們一家人可以安安樂樂地過日子。”
姜恒見過傅丹墨放在臨清的塑像‘羨慕’,知道他對家庭溫暖十分渴望,想了一想也拿出了二百兩的銀票遞了過去:“你女兒的病勢日久,治起來難免花費大,我這里還有些銀子,你一并收下吧。”
老板手里捧著一堆錢,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本來這錢是不該拿的,可有了這些錢女兒的病就有希望了,他激動地大叫起來:“孩子他娘!孩子他娘!你快出來!”
老板娘急急忙忙從里面出來,以為又出了什么大事。
“孩子他娘,快給幾位大爺磕頭,他們給了四百兩銀子給秀秀看病。快磕頭!”
說著,兩夫妻跪了下來,不住地磕著頭,都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了。
傅丹墨和姜恒扶起了夫妻倆,好生安慰了一番。
眾人又喧嚷了一會兒,見天色確已不早,姜恒一行人終于準備要出發了。
傅丹墨上了馬車,回過身叫住正要上馬的姜恒:“恒大哥,你和我一起坐馬車好不好?我有事和你商量?!?
赤魅意味深長地看了姜恒一眼轉開了頭,姜恒有些尷尬,但還是上了馬車坐在了傅丹墨的身邊。
大雄和赤魅分別趕著兩輛馬車,傅丹墨和姜恒坐在馬車里,一行人出發往回走了。
旅店的老板夫妻一直站在門外揮著手送著他們,傅丹墨也一直回頭沖他們揮手,一直到轉過彎看不見了才回過頭來。
馬車并不十分寬敞,姜恒和傅丹墨的身子不時會隨著馬車搖晃而碰到一起。
姜恒清了清嗓子問道:“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說的?”
傅丹墨正色說:“你還記得剛剛大棗受傷一直跳的事嗎?”
姜恒點頭:“記得啊,馬兒受了驚都會那樣,你嚇著了?”
傅丹墨搖頭:“不是的。我在想,皇上是不是想要一匹飛馬。”
“飛馬?什么意思?”
“我看了你畫的那些馬,你也說官造玉行進獻的馬雕也是差不多的?!?
“對啊,只不過我們的馬姿態是不一樣的。”
“我在想,這些馬都是站在地上的,沒有飛躍起來的?!?
“那當然,飛躍的馬是做不出來的,石雕的馬如何能只用后腿站立?”
“其實,我以前做過飛躍起來的馬?!?
“什么?那如何解決的站立問題?”
“鋼鐵為骨,用石膏做馬身?!?
“鋼鐵和石膏?”姜恒思索起來。
傅丹墨拿出紙筆畫了起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用上好的精鋼做出馬的骨架,后腿與底板焊在一起,這樣就算只用兩只后腿也能站起來。石膏的重量輕,裹在這些鋼骨上再進行雕刻就可以做出飛躍的馬了?!?
“但這樣就不是石雕了?!苯阌行┻t疑。
“對。石雕在造型上的限制大,有很多姿態都不能做。但是石膏就不同了,一是材料易得,二來容易進行塑造。我想皇上要的是馬雕,并沒有指定材料吧。再說,石雕能做的馬基本上別人都已經做過了,我想這種飛馬一定會讓皇上覺得新鮮有趣的。”
“那顏色要怎么處理?”
“用油畫的顏料上色。這種顏料和平時你們畫畫用的顏料有些不同,比較經得起風吹日曬,而且不易脫色。不過,我手上的顏料幾乎都用完了?!?
“顏料我來想辦法,只是不知道皇上會不會中意這種馬雕?”姜恒開始盤算起來。
“還有一件事。做這種雕塑需要大量的精鋼,但是這個是軍用物資,在民間很難買到?!?
“這個不用擔心,臨清有兵器制造所,我去找簡郡王幫忙,讓兵器所幫忙鑄造骨架?!?
“這么說做飛馬的條件就都滿足了。只是皇上那邊要怎么辦?”傅丹墨有些發愁。
姜恒想了一下說:“我再畫一幅飛馬圖送到京里去,馬公公與我有生意上的往來,他能幫得上忙的。這些你都不用管,專心做飛馬就是了。還有,你不會想照大棗來做飛馬吧?”
“大棗不好嗎?我看它剛剛跳得挺兇的?!备档つ珜︸R兒并不是很熟悉,所以不知道這拉車的馬是不能用來做馬雕的參照物的。
“一匹好馬不是看它兇不兇,而是要看它是否雄壯,大棗肯定是不行的。這樣吧,我們直接去臨清,那里有軍馬場,我給你找些好馬做參考?!?
“好啊!事情已經說完了,恒大哥還是去騎馬吧。這里窄,和我擠在一塊兒不舒服吧?”傅丹墨收起了紙筆,移開身子好讓他下車。
姜恒一愣:“怎么,我擠著你了?那我下去好了。”說著就想往外挪。
“嗯嗯!”赤魅清著嗓子堵住馬車門一動沒動。
姜恒動作一頓,回頭對傅丹墨說:“其實我頭還有些痛,不過要是你實在覺得擠,那我去騎馬好了?!?
“你的頭還在痛嗎?那別去騎馬了,萬一摔著了怎么辦?”說著傅丹墨把放在后面的衣服拿了出來,疊了一個枕頭放好,“恒大哥,你要不躺一會兒吧,等睡起來了頭就不痛了。”
“好,那我躺一會兒?!?
姜恒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假寐。
過了一會兒,姜恒聽車里沒了動靜,就悄悄睜開了眼。只見傅丹墨坐在旁邊,嘴角微微向上翹起,一幅開心的表情。
姜恒知道傅丹墨跟自己盡可能的保持著距離,可是只要自己待在他身邊,他其實是十分高興的。姜恒看著他嘴角的微笑,自己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一行人來到了臨清,姜恒立刻去見了簡郡王,迅速聯系好了鋼材和工匠,第二天兵器所就按傅丹墨的要求開始制作飛馬骨架。
接著,姜恒按傅丹墨的意思畫好了飛馬的圖樣,讓大雄立刻趕往京城找馬公公上呈皇上,同時還要再京城購買大量傅丹墨所說的的油畫顏料。
出發前傅丹墨特意給了大雄一張清單,上面寫明了各種顏色顏料的數量,還有畫油畫所需的工具也一一列在了上面。
大雄走后,傅丹墨和姜恒來了馴馬場,讓兵士騎著馬不停地奔馳跳躍。傅丹墨從前沒見過軍馬,這次一見才知平時在大街上見到的馬確實平庸。這些軍馬個個膘肥體壯、威武神駿,豈是一般平民用來馱貨趕車的馬可以相提并論的。
傅丹墨為了將軍馬雄壯的身姿牢記于心,便一直看著馬兒來回跳躍。姜恒在一旁不停作畫,盡可能的將馬兒各種跳躍的樣子記錄下來,以便于日后供傅丹墨參考。
兩人一直在馴馬場待了五天,直到兵器所來報說骨架已成,兩人才又趕去查看。
在兵器所,傅丹墨見一共做了兩個骨架,便問原因。
姜恒說:“做兩個骨架是為了以防萬一,等我們回了蘇州,萬一骨架出了問題還可以替換,時間已經不多了,要避免一切可能出現的問題?!?
“回蘇州?在這里做就行了???”
“我不能總停留在這里,蘇州那邊已經積了很多的事等我回去處理。”
“可是以前我都是自己在這邊做的啊?你放心,我一定能按時交貨的。”
“這次是皇上欽定的,我不看著的話怎么能放心?我已經在蘇州那邊安排好了雕刻工坊,如果這兩個骨架沒有問題的話,我們明天就動身回去?!?
姜恒沒有讓傅丹墨再說下去,徑自決定了后續安排。
傅丹墨實在不愿回蘇州去,可是姜恒已經決定了兩個人一起回去,傅丹墨也就不好提出反對意見了。
再說,自從上次迷迷糊糊地對姜恒告白后,姜恒足足躲了他一年多,這次能夠再見面,傅丹墨十分高興。姜恒對他也不再像原來那樣避如蛇蝎,就算他只是為了哄自己開心,傅丹墨也想和姜恒在一起。
傅丹墨低著頭想著:回去后該如何面對娘親呢?畢竟當初就是為了躲避娘親探究的視線才來到臨清做了雕刻師,而且出門兩年多都沒有回去過一次。如今一旦回去,不回家怎么也說不過去的。如果娘親知道了自己不是她的兒子,她會如何對待自己呢?
姜恒見傅丹墨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知道他實是不愿回去蘇州。可是現在離十月二十九只有兩個多月了,不讓他待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內,姜恒怎么也不可能放心。自己對他雖不是戀慕之情,可也絕對不要他離魂而去,眼下只有先把他的小命保住了,其它的以后再說。
姜恒對傅丹墨說:“回蘇州后你先回家探望一下你娘,但暫時不要回家住。我在我家的后院設了你專用的工坊,你住的房間我也準備好了,這樣做是為了節省時間,我會跟你娘好好解釋的。好嗎?”
傅丹墨抬起頭,沒想到姜恒已經做了這么多的準備。其實,只要不跟娘親朝夕相處,傅丹墨就沒那么害怕自己的秘密會曝光。
姜恒不知道過去的傅丹墨是什么樣子,自己跟他在一起心理負擔要小很多,就算露出了破綻也沒關系。
“那好吧,都聽你的,我先檢查一下這兩個骨架?!备档つf著開始查看起骨架的情況,然后根據自己心中馬雕的形狀對鐵匠提了幾點修改意見,鐵匠聽了后說是改動不大,明天上午就能拿到改好的骨架。
第二天,姜恒和傅丹墨帶著飛馬骨架和一些其它的東西離開了臨清,坐船回蘇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