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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叔立刻躬身說道:“老奴僭越,請爺責罰。”
姜恒嘆了一口氣:“算了,我也累了,先回房了,你也下去吧。”
姜叔不敢多言,退了下去。
回到房間,姜恒褪下了外衫,倒了一杯茶。
“姜叔說的人是誰啊?”赤魅的身影出現在涼榻上,懶懶地問道。
“誰?你在問誰?”姜恒不解。
“姜叔說你老是吸引一些像我一樣的人,那除了我之外,還有誰也是這條道上的?”赤魅緊咬不放。
姜恒頓了一下才說:“姜叔誤會了,沒這么回事。”
“哼!不說就算了,早晚我都會知道,到時候我可要看看是什么人也對你感興趣。”赤魅話一說完人就不見了。
姜恒也不在意,端起茶來喝了一口。這次來臨清也是因為傅丹墨不在,可畢竟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過他了,姜恒知道自己也有些想他。
第一次見到傅丹墨,姜恒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他那副害羞的表情。后來見識過他的才氣,姜恒對傅丹墨更是贊賞有加。就連姜恒自己也沒發覺,傅丹墨是自赤魅之后第一個讓他真正有些掛心的人。
知道傅丹墨對自己存了愛慕之意后,姜恒偶爾也會想,在傅丹墨的心里自己是怎樣的存在,是不是也會像赤魅那樣想著愛慕之人發泄自己的□□。
對于眾道姜恒要比別人清楚得多,畢竟琳瑯閣在蘇州也是頂尖兒的小倌館,里面的小倌都是清一色的美男子。赤魅頂著老板的名頭打理著琳瑯閣,偶爾遇見喜歡的自己也會出手,但誰都不能讓赤魅真正動心。
雖說姜恒是琳瑯閣的幕后大老板,可琳瑯閣內部的事務他是不會去碰的。記得有一次姜恒不小心看見赤魅在□□新人,那陣陣□□讓他惡心了好久,好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踏進琳瑯閣半步。
赤魅雖然常常說些挑逗自己的話,可這十幾年相處下來,他卻從未真正對自己出過手。這不單是因為姜恒不是此道中人,更重要的是赤魅心里的那個人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不論赤魅跟誰在一起,那個人都穩穩地占據著赤魅的全部身心。
當年姜恒在竹林初見赤魅的時候,他渾身□□、滿身臟污,表情空洞地躺在那里。雖然還在呼吸,可就像隨時都會死去一樣了無生意。
當時,姜恒的心上人吳婧蕓輕生而死,他見到赤魅也是一副一心求死的表情,不知怎地就突然生起氣來。
他拖著赤魅到水溝里清洗干凈,然后對他說:你既然不想要這個身子了,就給我吧。你的心你自己留著,只要人活著,想念也好、傷心也罷,就算一輩子都不能再高興起來,可也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死去強。因為除了你之外,已經沒人會記得這些讓你傷心的事,你一死這些讓你刻骨銘心的事情就都煙消云散,什么都不會剩下了。
赤魅聽了這些話,慢慢轉過了頭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過了好一會兒才嚎啕大哭起來,一直哭到嗓子都啞了。
姜恒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一直陪著他,直到赤魅啞著嗓子說要姜恒答應他一件事,他就把自己的身子給他。
赤魅要求姜恒為他開一間小倌館,自己來做老板,只要這樣就他不會去求死了。
姜恒被赤魅這個古怪的要求嚇了一跳,那種男人找男人尋歡作樂的事情他光是想想就快吐了。可是赤魅就那么可憐兮兮的望著他,自己只要開一間男妓院就能留下他,就能讓他不去尋死,那就開吧,反正自己做過的出格的事也不少,再多做一件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兩年后,琳瑯閣開張了,赤魅是明面上的老板,姜恒自己躲在幕后提供資金,琳瑯閣的所有營運和管理都由赤魅打理。
想起那晚傅丹墨躺在自己懷里說的那句“我喜歡你”,姜恒有些煩躁地站了起來,在房里來回踱步。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可是傅丹墨畢竟是個男人,姜恒自認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心意。他從懷里取出那只小豬手鏈,摸著那圓潤的屁股,眼前似乎出現了傅丹墨躺在自己懷里嬌聲喘息的樣子,那全身的肌膚也像這只小豬一樣瑩潤光滑。
“啊!”姜恒被自己的想象嚇了一大跳,差點脫手把小豬手鏈丟了出去,幸好及時抓住了繩子,這才保住了小豬。
姜恒大大地喘了幾口氣,自言自語道:“苗苗要是摔壞了,青弟怕是要生氣了。”
說著,姜恒把小豬苗苗放進了自己的懷里,不敢再多想,上床睡覺去了。
第二天姜恒快到中午了才起床,姜媽把午飯照他的吩咐放到了院子里,姜恒洗漱完畢后坐下來吃飯。
吃了幾口飯,不經意間姜恒看到了傅丹墨所住的南廂房,不由得停下了筷子。
“爺,怎么了?”
“青弟走了也快半年了吧?”
“是啊,二月初十走的,足足半年了。”
“青弟沒給你們寫過信來?”
“是啊,這孩子一出門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點消息都沒有。”
“當初大雄說他只是出去半年,這時間都滿了,兩個人還沒回來,大雄也沒有傳消息給我,不知道他們在外面怎么樣了?”
“爺!”姜媽有些吶吶地說不出口。
“怎么了?有事就說吧。”姜恒繼續吃起了飯。
“你說小傅會不會不回來了?”
“嗯?為什么?”姜恒又停下了筷子。
“小傅走之前做個一個東西,就放在他房里,好像不是玉雕。”
“不是玉雕?那是什么?”
“老頭子說是泥塑,那件東西我們看了一次,就沒敢再看第二次了。”
“什么東西這么可怕,讓你們都不敢再看了?”
“爺,不是可怕的東西,可就是讓人看了心里難過,我……”姜媽眼眶紅了起來,說不下去了。
姜恒站起身來,輕拍姜媽的肩頭:“姜媽,我去看看,你就在這里吧。”
姜恒推開南廂房的門走了進去,傅丹墨不在,姜媽已經把里面收拾得整齊又干凈,一塊用白布蓋住的東西靜靜地待在房間的一角。
姜恒走過去掀起白布,一個雕塑現了出來。這個一個一家三口的雕塑,媽媽在攪著大鍋里的東西,爸爸擦著桌子,夫妻倆都用慈愛的眼神望著正在吃飯的小女孩,小女孩吃著飯臉上帶著甜甜的微笑望著自己的父母。這是一個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整個雕塑充滿著慈愛與歡欣,可看久了就會讓人泛起一陣心酸,忍不住傷心難過。
姜恒伸手摸著雕塑中小女孩的頭,他已經知道姜氏夫婦為什么不敢再看第二次,這個雕塑定是讓他們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女兒。
這樣溫馨的家庭生活在姜恒很小的時候也有過,爹爹年紀雖大,對娘卻愛護有加,對自己更是視如己出。后來娘難產而亡,爹爹傷心不已,雖然一樣的疼愛自己,可家里那份美滿溫馨卻一去不返。
正是因為曾經擁有過,所以失去后才會覺得心痛難當,想起過往種種姜恒不由得也紅了眼眶。
忽然,姜恒發現在雕塑的下面露出一角紙片,他輕輕抽了出來,上面用炭筆寫了一句話:想要愛,想要被愛,就算只有一次,死也甘心。
會用炭筆寫字的人只有一個,字寫得這么丑的人也只有一個,現在這個人不在這里,姜恒真的很想問他為什么要做這樣一件讓人看了傷心的東西出來。
“羨慕。”赤魅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輕聲說道。
“什么?”姜恒使勁兒眨了眨眼睛。
“這里,寫著羨慕兩個字。”赤魅伸手指著雕塑的一角,上面確實雕著‘羨慕’二字。
“羨慕啊?原來他在做這件東西的時候是這樣的心情啊!”姜恒低嘆,把手里的紙折了起來放進懷里。
“爺!”門外傳來姜叔的叫聲,姜恒回過身時赤魅又不見了蹤影。
“什么事?”
“京里的姜根總管派人傳話來了,現在人就在院子里。”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姜恒又看了一眼那個雕塑,拿起白布蓋了起來,走出了傅丹墨的房間。
“爺!”一名仆役躬身稟報,“姜根大總管派小的來傳訊,請爺盡快進京一次,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還要我親自去一趟?”姜恒已沒了吃飯的心情,倒了一杯茶喝了起來。
“大總管說,皇上在西山新修了一座獵宮,想在花園里放一匹馬的雕像,官造玉行進獻了好幾匹皇上都不滿意,馬公公推舉了咱們璇玨坊,請爺進京就是為了商議此事。”
“官造玉行進獻的馬皇上都不滿意?那皇上是想要什么樣的馬?”
“小的不知。大總管說官造玉行的馬其實都做的很好,可不知為什么皇上就是覺得不滿意,一件都沒要。馬公公未曾與大總管商量就推舉了咱們璇玨坊,大總管要小的稟報爺知道,此事若處理得不好,不僅馬公公會受到牽連,咱們璇玨坊怕也難逃厄運。大總管不敢造次,只好請爺親自進京處理此事。”
“皇上一向好大喜功,這次怕是出了什么難題,官造玉行才無功而返。馬公公想利用我們來爭功,誰知道卻攤上了一個燙手的山芋。此事耽擱不得,我馬上進京!”
姜恒立刻叫人準備快馬,帶上赤魅與傳信的仆役,直奔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