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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兒能啊?老大說了,您慧眼識珠,今天來分您一些您應得好處。并且……請您參加一個品鑒會……”大漢對我還算是恭敬,似乎是想讓我給他老大鑒寶。
我一瞇眼睛,“品鑒會?”
其實我哪兒也不想去,就只想在家里等到十天以后,只要蒙混過關了。再想辦法把鮫人族少年送回海里,或者一起帶著走就行了。
旁的事,我也不太想攙和。
那大漢很是熱情,“是啊,黃河會準備了許多稀罕物件兒,等著大家品鑒。那品鑒會啊,也叫鑒寶大會。有些珍品,還是價高者得呢。老大知道您見多識廣,才想著邀您一塊去呢。”
本來想拒絕的,一聽是黃河會的品鑒會,我立刻就想到了美人圖。
原本我是打算不作為,也不主動去找美人圖。
這千年前的南洋兇險萬分,有許多事我是真的不想攙和,這美人圖回去再找也是不遲的。此刻我只是一心想見到凌軒,旁的事情早就是心無旁騖了。
“那……那是幾時開始呢?我這還沒吃早飯,還要照顧孩子。”我有些猶豫了,想去當時又好像放不下什么。
兩個大漢恭恭敬敬的鞠躬,說道:“小娘子不必擔心,只要正午前過去就好了。我們老大看中了黃河會手中的兩片龍鱗,可是怕是贗品,還是需要小娘子掌眼。”
我……
我怎么在那個“老大”眼里,就成了鑒寶專家了。
“也……也行吧。”我想了想突然發現自己沒辦法拒絕,這里畢竟是人家的地盤,我若拒絕難保他們又找茬。
若能找到美人圖,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倆大漢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卻十分的規矩,一上午都守在門外。
智者的老伴煲了奶白色的魚頭湯,看著我下去了一大碗,雖然味道十分的鮮美。
可是喝多了,真的是直打嗝兒。
而且更有一種腫脹的感覺,喂了兩個小寶寶,似乎才得到釋放。
原來生孩子帶孩子,都是那樣艱難的事情。
有時候我還真是佩服我爸我媽,能把我這么熊的一貨養到這么大。
吃飽了喝足了,那臭僵尸卻還沒回來。
外頭的日頭也猛烈了,倆在外面的大漢,似乎也要堅持不住了。
我再矜持在屋中,就說不過去了。
只是倆孩子沒人帶,實在是讓人感覺頭疼。
智者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就問我:“小娘子要出門,是不是擔心一個人出門在外,帶不好兩個哥兒和姐兒。”
“是啊,兩個在身邊抱不住。”我摟著以沫的時候,她文靜的凝視著我。
那眸光如同月光焦距一般,就好像凌軒認真的在看著資料的樣子,一時間我居然有了一種穿越的感覺。
就好像自己見到了,凌軒的那雙冰柔的眼睛。
要放下這倆孩子出去,我真心是舍不得,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摟在懷中。
感受他們柔軟的身體,看他們一顰一笑。
智者笑了笑,“不如交給我吧,你生的姐兒雖然在腹中似乎營養不良,精氣不足。不過,根骨奇佳,放在我這里,我可以教她些修行的法門。你放心好了,我和老伴一定會照顧好你的哥兒姐兒的。”
“這么小,就學那些嗎?”我是根本不知道修行的法門是什么,但無非也都是道術佛法一類的異術。
智者說:“你覺得你的孩子,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嗎?若為能者,早學早好。”
當然!
我覺得我的孩子再普通不過了,我也不希望他們成為牛皮哄哄的存在,只要他們過得高興愛咋咋地。
不過在智者面前,我可不敢說這么狂的話。
我只是笑笑:“這種問題當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在我眼里他們就是平凡的。若智者您有心指點,那便指點一二吧。”
我想把以沫交給智者,可是她哥哥根本沒那么好控制。
眼睜睜的就看著他倔強的沿著桌子腿,就爬上了桌子,硬撲倒我懷中,“媽媽,我不要和你分開,你一直帶著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媽媽……我不喜歡那個白胡子老頭兒,更不想和他在一起。”
他不是一直喊我笨女人,蠢女人的么?
怎么突然之間,這樣的依賴我。
有時候真覺得他跟他爹挺像的,我總搞不懂他們腦袋里在想什么,既然他不想根跟智者在一起。
那個鑒寶大會,似乎也沒什么危險。
帶著他去也沒什么妨礙,我就點頭答應了,畢竟難得見他淚眼汪汪對我這般不舍。
但我發現,這般不舍,他是出自真心的。
聽到我這番話,便緊緊的摟著我的胸口,側臉貼上來一動不動。
就跟動物園里的樹袋熊一樣。
我隨著兩個大漢一起去鑒寶大會,倆大漢還準備了轎子,只是南洋的轎子著實簡陋。是那種露天帶雨遮的,一路上晃的我眼暈,差點就吐了。
小崽子居然睜開眼睛,伸長了脖子親了我一口,“媽媽,如果有一天,寶寶不在你身邊了。你會想寶寶嗎?”
當然想!
媽個雞的,他是在嚇我吧?
這小東西是老子的心頭肉,十月懷胎辛辛苦苦才生下來的,居然要跟我說離開這種事。可是旁邊都是轎夫,還有請我過去的大漢。
我一說話,他們就聽見了。
神情的話說不了,滑到了嘴邊,就變了味兒了,“不想!”
我小聲的說道,他眼中是深深的失落。
深邃的烏眸凝視著我,看著可憐極了。
“傻瓜,真話假話都分不清。”我伸手點了一下他的眉心,被他一下握住了食指的手指頭。
這個簡陋的轎輦,也停了下來。
這應該是城中的街市,轎輦的前面,是一座十分豪華的三層的樓房。
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青衣長袍的相貌冷峻的男子,那男子挨個的招待來賓。
姿態優雅,態度謙恭。
見我來了,便笑著迎上來,手持折扇的抱拳,“這位就是海上媽祖吧?在下不才東方青冥,敢問小娘子尊姓大名?”
東方青冥?
好熟悉的名字啊,就好像在哪兒聽過一樣。
我狐疑的從轎子上下來,才正面看清楚這男子的相貌,他一襲嚴謹矜貴的青色綠衣。烏黑的發絲落在側顏之上,額頭光潔如玉。
柳葉細眉斜飛入鬢,溫潤的鳳眸微微有些狹長。
唯一有些古怪的是,雙眸居然微微帶著點綠色,就好像波斯國那種的色目人。
我不懂古代禮儀,就隨便說了一句:“我叫顧星,您是黃河會的人?”
“顧姑娘好眼光,我就是黃河會的人,聽說有三位大老板專門請了您過來。幫忙品鑒一些珠寶金玉,著實是貴客,就由青冥引見姑娘上去吧。”東方青冥引見我進去時,優雅的提了一下衣裙,行走時步步生蓮。
我看著他飄逸的背影,總覺得東方青冥這個名字越來越熟悉。
青冥。
小青……
一拍腦袋,我就想起來了,那之前纏著plu的土皮子不就叫東方青冥嗎?它后來自己跑了,好多事情都沒有找它問清楚。
眼下居然也有一個人,叫東方青冥。
這一切……
都是只是巧合吧?
東方青冥走在前面,沒走幾步路,就發現我停在原地。
轉身過來,謙和的問我:“顧姑娘怎么不走?”
“我……我只是不清楚,請我來的三個大老板有哪些,心頭有些緊張。”我緊了緊懷中的寶寶,他眸光冷峻,卻十分認真的看著我。
似乎在悄無聲息的告訴我,這個小東西會保護我。
東方青冥甩開扇子,對著自己俊朗的容顏閃了閃,笑道:“那三位老板,一個來自南洋,一個來自我們大唐,一個來自扶桑。都是為了昨天你指點他們的事感謝您的,還特意準備了許多酬勞,來送給您的。”
準備酬勞?
就因為我瞎掰的,鮫人會點石成珠么。
可是一開始產出的都是米粒大小的,對于三個有錢有勢的大老板來說,應該不至于會來這么大的陣仗邀請我。
總覺得這其中,隱藏了什么更深的秘密在其中。
腦中正自思索這些事,卻聽東方青冥雙手擊掌了數次,就見堂中走出幾位美女。那些美女都穿著盛唐的抹胸裝,額有壽陽,笑臉盈盈。
她們手舉托盤,托盤中也并未有貴重的東西,卻有著黑色的類似籌碼一般的東西。
東方青冥伸手抓了一把,又放回去,“來品鑒會買東西的,都要將銀子銀票換成對等的黃河會特制的籌碼。三位老板為了感謝你,特意贈送了您這些籌碼,您到了大廳中有什么喜歡的盡管選擇。”
這東方青冥看著溫潤儒雅,真不像是商人。
我見他清笑,忽然說道:“我也有一個故人,姓東方,也叫青冥。”
“真的嗎?”他有些訝異,然后說道,“東方一脈來自羲族,大概和鮫人原是一脈相承。到了咱們大唐年間,姓此姓氏的早已寥寥無幾,更別說和在下同名了。”
東方青冥這話說的一點不假,當今社會姓東方的早已不多見了。
方正土皮子東方青冥,是我第一個認識的姓東方的。
“我知道,鮫人自稱自己是后羲族,是羲皇的后代。”我看過那本死鬼經,對鮫人族的來歷還是略知一二的。
東方青冥臉上的表情更加驚訝了,居然又朝我一拜,“顧姑娘見多識廣,小生失敬失敬。不過,姑娘說曾見過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其實姑娘在小生眼中。也是一般的眼熟,眉眼之間似在夢中相遇過。”
忽然,他抬起頭,清冽的眸光灼灼的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深情,我無比的熟悉,就好像……
就好像中山鬼王要殺我時,那個飛撲上來救我的身影,那個倔強情深的眼神。就連眼中透露的綠意盎然,也是一般無二的。
我蹙了一下眉頭,勉強才笑出來,“東方公子真愛說笑。”
說完便心虛的在大堂里東看看西瞧瞧,大堂里四處都是金玉珠寶,也有很多各式各樣的古代名畫。
琳瑯滿目,讓人應接不暇。
其中不乏話美人的畫卷,但應該都不是我要找的美人圖。
雖然我可能眼盲看不懂畫風筆觸,但是至少大小上,應該不是真正的美人圖。真正的美人圖是能鑲嵌進黃河會總部,天花板上的那三個巨大的相框內的圖畫。
走過了一圈,我也都只是看看。
反正這些東西金光閃閃的,雖然很誘人,但是除非大包小包的打包。否則是帶不回去,任何東西吧?
下面的大堂中,也有很多看寶的土財主。
一邊看著,一邊還嘖嘖稱奇。
東方青冥見我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就問我:“姑娘沒有喜歡的東西嗎?”
“我就是隨便看看,那些籌碼,也不知道夠不夠買一件東西。”我隨手拿起了一只瑪瑙手串,那瑪瑙鮮紅欲滴,摸在手中有一股子冰涼異常的觸感。
應該是珊瑚海瑪瑙,有海底一般的感覺。
東方青冥笑了,“黑色籌碼是我們這里最大的籌碼,三位老板合力,自然出手大方。只要您想要,這些錢,能把這堂中所有稀罕東西都買下。”
“這么說,一樓沒什么好東西,真正矜貴的東西在二樓和三樓。”我隨手就放下了手中的紅瑪瑙,知道這些東西雖然貴重。
可是在有錢人眼中,它還有價格。
對于有錢人來說,真正值得重視的,恐怕就是那些有價無市的稀世珍寶。
東方青冥微微一愣,眸光似乎有些沉醉的看了我一眼,“顧姑娘真是好眼力,這一樓的珍玩,都是給些入門級別的人隨意看看。您見多識廣,自然看這些東西……都入不了您的法眼。”
旁的東西對我來說可能都沒用,唯一能吸引我的,大概只有那張美人圖了。
興許上了二樓,就能見到美人圖了。
我點頭,“那好,就上二樓。”
二樓的東西特別少,一頂鳳冠,一件金縷玉衣,還有一幅畫。
那畫很大一副,上面的的確確畫著一名女子。
女子身著古老而又繁復的服飾,眼中清冷卻帶著妖媚冷艷之感,身材瘦弱高挑。
脖子很長,恰似玉竹一般的白皙修長。
她立于烽火臺之上,四處狼煙四起。
唇邊只有一絲冷艷揶揄的笑容,似乎對眼前的一切早都看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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