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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在破院里住了下來,將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回想了一邊,一幕幕依舊血淋淋地浮現在他的眼前,這使得他的精神十分疲憊,一挨著床,他很快便睡去了,一夜無夢。
這個院子雖然破敗,但是來頭卻不小,是前朝最富盛名的武院,仁武圣堂。只招收極少數的絕頂天才,帝國中大部分的高手都在這里學習過。只是元武登基之后,這里便漸漸衰弱了下來,雖然衰弱了,但它的底子還在,就是破敗了無數倍,也仍舊要比小乞丐之前居住的那個破廟要好上不少,最為重要的是,小乞丐能在這里覺得安心,有一種家的感覺,當然這還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的理由是,這里的床比起破廟的地板來說,要溫暖柔軟得多,小乞丐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睡過一張真正的床了。
小乞丐睡得很熟,老乞丐和那位老人卻沒有睡,他們進了側房,面色凝重地談論著什么。
“恩師,那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了?”老乞丐問道。
老人搖搖頭“現在我也不太清楚,可是六年之前,他的實力就已經不下于我了,若是更有精進的話,恐怕已經觸碰到仙道。”
一時間沉默無話。
“唉,他雖然心性不佳,但是修煉天賦卻極佳,本來小靈二人的天賦也不錯,想著能夠壓制住他,卻不想還是遭受了他的暗算。以他現在的實力,就是我實力恢復,也不是他的對手了,除非攀登仙道,才能制住他。”老人接著說道。
“那恩師,你看牧陽有機會嗎?如果沒有機會的話,還不如讓他就此隱姓埋名地平穩生活下去,也好留下一絲血脈。”
“我也不知道,但牧陽的根骨極佳,比之他父母還要更勝一籌,且修煉的又是這傳說中的六冥封禁術,若是能找尋到涅槃草,完成最后一步,未必不能蛻出仙胎,那就是真正的成仙之質啊,只要時間允許,等他成長起來,定能夠報仇雪恨。”
老乞丐點了點頭,“既然這樣,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去歸墟找來涅槃草,只是書中記載,仙胎出世,天地必有異變,注定會暴露出去,怕是會引來他的追殺。這些年來,那人一直都想鏟除最后的這一絲血脈,妄圖免去自己的后顧之憂,要不是為了封印牧陽身上血脈的氣息,我也不會讓牧陽修煉這九死一生的六冥封禁術。”
“在這涼城之中,我還是能夠照拂一番的,且仙胎一旦蛻出,血脈感應就再也沒有效果了,那還不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恩師這樣說,那我就放心了,到時候還希望恩師能夠好好教導牧陽。”
“這個自然沒問題,盡管我現在實力不在了,但是教導學生的功夫卻沒丟,這樣一塊美玉,我自然會好好雕琢。”老人答道。他的話并不是空話,別看他現在是個形同枯槁的老人,但他的來頭可不小,他獨守在這仁武圣堂之中,便是帝國中最富盛名的道師——禹言,人們往往稱呼他為言師,帝國之中強大的修行者基本上都在他門下學習過,老乞丐之所以一直稱他為恩師,就是因為他也曾經拜在他的門下。不僅僅是老乞丐,就是牧陽的父母,甚至那個人,也都在他這里修煉過。
老乞丐內心一片震動,禹言大師一心求道,生性淡泊,而且經歷的風雨也太多,但現在卻對牧陽這般上心,看來真是牧陽的資質打動了他。且也是那人行事太過分,就是言師也不能任由他這般為非作歹。見到言師一口應承下來,老乞丐起身再拜。
言師把他扶起來,嘆氣道:“我只是擔心你啊,歸墟之地神秘莫測,就是我當年也不敢輕易觸及,你為了去取涅槃草,恐怕是兇多吉少啊。”
“要不是為了照顧牧陽,我這條命早就跟那人拼了,只恨我實力不足啊,我這輩子是沒能力親手殺死那個賊子了,只要能讓牧陽成功,我這條命又有什么可惜的呢?”老乞丐答道。
言師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朝中又是什么情況,我今日遇見了一絲淡薄的龍氣,莫非他還沒有將皇族屠殺干凈?”
“你說的是平遠那小子那一支吧,當初發生大變的時候,他正在邊關鎮守,避過去了,等事情結束之后,他才得到消息,他的實力也不弱,且朝中通曉大義的人還是不少,那人不敢輕舉妄動,這才保留下來了這一支,只是平遠小子現在的處境也不太好,在朝中幾乎是孤立無援,苦苦支撐了。”
“唉,這條路不容易啊,就看牧陽的了。”老乞丐說道。夜已經深了,風從破門里吹進來,有些寒冷,天上幾顆星星寥落地掛著。老乞丐望了望天,站起身來,像言師告辭,他得啟程了。
言師站起來送他,叮囑一句“活著回來。”
老乞丐點點頭,他舒展了一下身體,身形又高了一圈,面孔也年輕了些,他走出破院,輕輕把門合上,縱身躍走。夜空之中閃過一道青色的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