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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來了!
“雷爺爺,吃飯了。”小乞丐回到破廟之中,把半碗飯菜遞給老乞丐。他低著頭,不讓老乞丐看見他烏青的嘴角。用余光讀著老乞丐的嘴唇。
老乞丐皺了皺眉頭:“有殺氣?你遇見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碰見幾個小流氓。”小乞丐答道。
見小乞丐不愿多說,老乞丐也就沒有再問,他把碗里的飯菜扒出一大半,遞回給小乞丐:“吃飯吧。”然后就閉上了眼睛,一片黑暗之中,老乞丐自習地感應著,在小乞丐的身上,浮現出點點光亮,那是殘留的元力!小乞丐身上殘留著很多斑駁的低級元力,還有兩股強大一些的元力殘留,分別是火屬性以及雷屬性,是紅色和紫色,還有...老乞丐的臉色變了,他看見了淡淡金黃的的光芒,那是皇家龍氣?
即使是先前他讀出了劉叔和曾家供奉強大的元力殘留,他也依舊是平淡的,只要小乞丐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那就沒事,可現在他的眉頭卻深深皺起,像是隆起的山川與崩塌的溝壑。那似有若無的一縷淡淡的皇家龍氣牽動了他的心事。
老乞丐看著小乞丐的臉,小乞丐對他的擔憂毫不知情,只是很認真地吃著碗里的飯菜,像他做每件事一樣那么認真。
這大概是天意吧,老乞丐想道,六年過去了,這六年來雖然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的,可也算是安穩地度過了,沒想到就在這最后最要緊的關頭,還是被卷入了一場將要降臨的漩渦之中。老乞丐嘆了一口氣,這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命吧,看來是真龍,永遠不能學泥鰍一樣隱藏在泥潭之中,還是要面對世間風浪,去勇敢搏擊的。盡管這樣一條路會無比艱難,可是作為真龍,又何懼這些呢?
老乞丐想到這,暗暗握緊了自己那把起銹的菜刀,豪情又生,他把這些拋之腦后,東躲西藏了六年,他身上的鋒芒都要被磨沒了,他雷震天戎馬半生,何曾畏懼過,難道真的淪落成了一個落魄的老乞丐了嗎?不,當然不是這樣,既然已經無法躲開了,那就要去斗一斗,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等小乞丐把碗里的飯菜吃完,他鄭重地跪倒在了小乞丐的面前。他單膝跪地,腦袋低下,把小乞丐一驚:“雷爺爺,你這是在干什么,趕快起來!”
“殿下,六年過去了,可是你我都知道,事情并沒有結束,也不可能就這樣下去,老臣這些年來茍且偷生,所期望的就是看見殿下能夠日益強大,最終洗凈血海深仇。”
“雷爺爺,你快起來,你說的我都知道,我都知道,這些年來,我也沒有一天忘記那些仇恨。”
老乞丐點點頭:“殿下這些年來的努力我親眼所見,就是最為艱難的六冥封禁法都修了過來,眼看六冥封禁法就要修成了,殿下不日便可一飛沖天,抱得大仇,老臣心中也甚是寬慰,只是當初殿下身上留有隱患,我需要遠行一躺,取回一樣東西,徹底去除殿下的后顧之憂。”
“雷爺爺你要去哪里?”小乞丐問道。
老乞丐只是沉默。小乞丐見他不愿意說,便知道那一定是個龍潭虎穴般危險的地方,但看老乞丐的樣子,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小乞丐膝蓋一彎,朝著老乞丐跪下了:“雷爺爺,牧陽讓你付出這么多,無以為報。”
老乞丐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身體,不讓小乞丐的腦袋磕下去。“殿下,這可千萬使不得啊。”
“雷爺爺,這些年來,雖然我們是假裝成爺孫倆,但是我早就把你當作我的親爺爺了,而且我們現在淪落到這個境地,何必還在意以前那些繁文縟節呢,你為我付出了這么多,配得上我這磕這幾個頭啊。”
老乞丐不再推辭,看著小乞丐結結實實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頭。老乞丐眼睛不由一酸,他戎馬半生,心腸如同鐵石一般堅強,現在卻也忍不住有些心酸,眼前這個小乞丐,本來應當是那么高貴的身份,卻不得已飽經磨難,這些年來,也不知道受過多少苦,但他都沒有半句抱怨,也沒有想過逃離和放棄,現在還這般懂事,可無論怎樣,他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啊。
他這樣想著,小乞丐已經從地上起來了。“雷爺爺,一切以安全為重。”小乞丐懇切地看著他。
老乞丐點點頭,“你放心,我這把老骨頭沒這么容易出事的。我還要等著看你把他們全都拍死的那一天呢。”
小乞丐鄭重地點了點頭,那是男人之間的承諾。
“我今天夜里就動身,等會就把你送到一個故人那里,你跟著他好好學習。”老乞丐不再墨跡,直接把計劃說了出來。
小乞丐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涼城之中,還有故人?”
“嗯,你放心,他絕對靠得住。”
小乞丐不再多說,轉過身去,默默地收拾他們在破廟里的財產——不過是兩個破碗和一個瓦罐,以及幾件破舊的衣裳。
東西都收拾好之后,他們沒有再多停留,他們的目的是遠方,所以對這個居住了六年的破廟并沒有多少留戀。老乞丐在前面走著,小乞丐抱著行李跟在后頭。
走出破廟之后,老乞丐用手擋了擋太陽,他在這破廟之中居住了許久,很久沒有見過太陽了,卻不知陽光竟然這般濃烈刺眼了。老乞丐伸了一個懶腰,舒展了一番筋骨,霎那之間,他就像是脫胎換骨,變了一個人似的,干瘦駝背的身體變得高大起來,一步邁開,有些龍行虎步的意味,他走得極快,小乞丐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老乞丐在涼城之中暢行無阻,在迷宮一般的街道中轉來轉去,他雖然大多都呆在破廟之中,沒有怎么在城中活動過,但他對涼城顯得無比熟悉,甚至比當地的居民還要熟悉。不知道的是,他雖然一直蟄伏在破廟之中,卻在暗暗做著準備,在他的腦海之中,涼城的每一個角落和細節都走過無數遍了。
這一路走來,穿過了熱鬧的集市,也路過了偏僻靜謐的小道;走過兩車并行的大路,也從僅供一人側身通過的逼仄小路中穿梭而過。涼城的繁華和荒蕪這一路都體會過了,也讀到了涼城中的悲歡離愁。老乞丐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破門前停下。小乞丐只顧低著頭認真地走著,一不留神,撞在了老乞丐的身上,像是撞到了一堵墻。
說這扇門毫不起眼大概有些不確切,因為這門破,且破得有些不成樣子了,破到了能夠吸引人眼球的地步,即使是涼城中最貧苦的人家,可能都有一扇體面一些的門,就是他們先前居住的破廟,那是沒有門,要是有門的話,可能也會是更好一些的光景。但這扇門只余下幾塊木板了,木板因為年久失修,腐朽得不成樣子,上面滿是蟲蟻蛀過的空洞,似乎拿手輕輕一戳,就能斷成幾大片。從空洞之中可以望見門里面的樣子,里面是一個不大的園子,里面雜草叢生,枯黃的草被雪壓斷,雜亂無章地橫在地面上,說不出的荒蕪。
饒是以小乞丐冷靜沉穩的性格,也不由開口問道:“那位故人就住在這里?”
老乞丐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扣起門來。他敲門的動作并不隨意,而是有輕重緩急變化的,手指上的關節敲在門上,并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木屑橫飛的場景,而是發出了一聲聲悶響,猶如石頭沉入深海之中的響聲。敲門聲形成一種奇妙的節奏,老乞丐按照那個節奏敲了三遍,院子里終于有了反應。
院長里側方的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蟬蛻一般,然后劇烈地打開了,蕩起一片灰塵,扯斷了門上結著的蛛網。一個灰白色的影子從門后面迅速一閃,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破門前頭。那個灰白色的影子是一個人,一個頭發和胡子花白的老人,他似乎剛從長久的睡眠之中清醒過來,眼角還沾著黃色的眼屎,他的胡子和頭發像雜草一樣糾纏著,呼吸一口,居然從胡子上吹起一片灰塵來,居然比老乞丐和小乞丐兩個乞食為生的人看起來還要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