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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綠色的綢傘重新將樓上幾人的視線隔開,冷月凰沒有與他們打招呼,轉身,隨意選了一處方向便離去了,這莫名的舉動倒是教那本意是暗送殷勤的人吃了個實打實的閉門羹。
舒漓尷尬地摸了摸鼻頭,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冷子墨,“原來我這表妹是深藏不漏,表兄是否早就知道了?”
冷子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語一字,平靜的神色教兩人才不透徹。
舒漓無趣地轉向一旁神色復雜不知作何想的白家侯爺,“吶,我說白兄,既然你不要我表妹了,就讓給我好了……”
“誰說本侯不要她了?”
在場之人均是一怔,看怪物一般看向那發話的人,誰不久前才說的看著人家都嫌臟?這人心沒變得這般快的吧?
恍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的人面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難堪,隨即抬袖假咳了兩聲掩飾尷尬之色,不自然地解釋道:“那個,本侯只是一時生她氣而已,現下誤會解除了,自然也沒有那般不待見她了。”
“……”
“今天就到底為止,我有公務在身,就不奉陪了,告辭”,卻是步行至門口時,頓了步子道,“若是侯爺自覺有愧于她,就莫要讓她再受委屈嫁了你分家的傻子”。
白逸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自然,我會好生與父親商議的”。
隨即,白逸也告辭離開了,徒留舒漓睜著一雙妖嬈的桃花眼像發現了新大陸似得看著那空無人煙的房門,良久,突然大笑一聲,道了句“有趣”,便也跟著大步離去了。
*
這隨意地一走,冷月凰就不知道彎到了哪個方向,眼見著前面不遠處是一波光粼粼的大湖有些熟悉,卻是硬是記不太清晰。
湖上面有不少大小畫舫,柔媚的歌聲,動人心弦的琴聲時時傳出。
這是什么地方?以著這腦子的熟悉度,當是來過才是。
左右想不清楚,本打算離去,卻是剛一轉身,身后已是站了一人。
眼前的女子薄施粉黛,身穿一身淡粉色的裙裝,頭上斜簪一朵素白的玉芙蓉,看著好生清雅脫俗。
那女子對著她躬了躬身,柔著嗓音道:“冷小姐,我家主人有請。”
冷月凰不解道:“你家主人是誰?”
“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當她傻的?一看就來者不善,“我內急,恕不奉陪”。
卻是剛走一步,就被一只柔荑攔住,女子聲音依舊溫柔,“小姐請船上急”。
我急你妹!
“……”
看了看前面不知何時出現的幾位女侍,冷月凰微微嘆了一口氣,抬腳跟著這女侍走了。
等上了船,她才知道,這些不過是古代的高等妓舫,船上琴聲泠泠若水,與那船下清波相稱,秋風中輕紗隱隱,暖香怡人,金線勾勒的華服衣角若隱若現。
果然是比什么夜總會高雅脫俗多了。
抬眼看向這里最大的主子……原來是他。
白紗之后,軟榻上的人披散著一頭絲緞般的長發,簡單披了一件衣衫斜躺在一酥胸半露的美婢腿上,似是才睡醒一般,面容上全是初醒的慵懶,淡淡地睨了一眼站在船中的人。
“月凰終于舍得來見我一見了?”
慵懶的話語還似帶著淺淺的情意,像是懷春嬌嗔的少年郎似得生澀又勾人。
冷月凰淡淡瞥了一眼那魏家最是受寵的嫡子魏涼川,也不拘謹,隨意尋了一處靠著船沿的位置坐下。
“你既是‘請’我來,咱們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不走那些彎彎繞繞的。”
已是快晌午的時間,她趕著回去吃上一口午飯果腹,可不想與這魏小狐貍進行什么深入“勾搭”。
“月凰你既是這般說了,那本公子也就不與你繞來繞去了玩兒這無趣的情話游戲,你直接與我說,你考慮得怎樣便是。”
“什么考慮得怎樣?”
冷月凰心頭一緊,卻是面上故作鎮靜,微微蹙起了眉頭……這原主怎么和這魏涼川還有什么交易?
魏涼川嘲諷地嗤笑一聲,語氣里含著隱隱的怒氣,“爺倒是想知道,你這大小姐在衙門了走了一遭,難不成真的把腦子給弄壞了?你在九云山廟會之日所說盡全是唬弄本少爺的?”
“什么意思?!”
原來,九云山廟會時,真的發生了什么事?
他卻是沒就此事多說一字,只一聲邪肆冷哼打斷了她的思緒。
“不知好歹!枉費了本公子對你一番青眼有加,想不到你竟是這般來報答我的。”
冷月凰一挑眉,“三爺這‘青眼’,我怕是受不起”。
“冷月凰,爺這里提醒你一句,莫要等到這京城沒你容身之地時才來求你,爺明白地告訴你,那時候,爺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聽著這分明十足的威脅之語,冷月凰卻是不以為然,她生于世間,何時甘愿受他人鉗制?
“三爺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
說完,她便拱手打算告辭,卻是還沒走出幾步,身后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爺允許你走了?”
她毫無畏懼地冷笑一聲,“呵,怎么,三爺這是打算留我在你這畫舫上用午膳?”
“是,又怎樣?”男人一雙黑黝黝的眼珠子看著她,幽深得難以捉摸。
“恕在下無甚興致奉陪。”
“那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冷月凰轉身正要離去的步子一頓,轉頭,眸色平靜地看著身后的男子,“罰酒?”
“難不成你還以為爺的船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上的?”
此話一出,冷月凰面色微微變了一變,轉頭看向那香案上一根燒了少半截的香,神色瞬時蒼白。怪她疏忽,還以為這就是普通暖香,再轉頭看船前后左右,俱是被侍女守住,逃脫不得。
“以前見你與別人不同,不打算把這‘噬心’用上一用,今日看來,哼,也不過如此。”
話語剛完,冷月凰便是覺心口一陣劇痛,“噗”的一聲便是吐了一口心血出來。
“唔。”劇痛之下,女子面色蒼白,低著頭,身子抖得厲害。
“怎么樣,這滋味?”軟榻上的人面上無半分憐憫之色。
卻是身中“噬心”的人突然笑得瘋癲,再抬起頭來之時,已是淚流滿面。
“呵呵……都在逼我,都在逼我!”
看著女子面上凄涼的笑意,魏涼川皺了眉頭。
“魏涼川,魏涼川……”心若死灰的女子此時已是滿眼恨意,顫著手指著那軟榻上愣住了的人,悲切道,“你也和那些負心人一般……負我一片情深!”
“情深?”
良久,魏涼川才大著腦袋吶吶吐出這兩字,她何時對他情深了?他怎么不知道?
“你以為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什么!”
“為什么?”面對女子泣血般的痛斥,一船的侍女呆了,魏涼川自己也呆了,良久,張了張嘴,啞然道:“你,你不是一心向著那三王爺么?”
怎般就成了一顆心掛在他魏涼川身上了?
“你……好般無情!”
聽著男子這般無心之話,女子飄搖著身子站起來,卻似發狂一般猛然上前幾步將香案一下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