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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蕭九齡不知所蹤,邵春燕就急了,一定要帶著三個月的身孕,跟著蕭禮去找她。王崇好歹將她勸下來,蕭禮也顧不上安慰,就驅車趕往付安槐家。
付安槐此時,卻在警局,已和警察交涉了一個下午,口干舌燥,身心俱疲,卻是一個學生也沒能撈出來。
“你們這是非法囚禁!中華民國之公民,素來有□□的權利,有上街的權利,你們對學生抗日□□的這種阻撓,是蔑視法律?!备栋不闭裾裼性~,“這么多學生,和犯人關押在一起,出了什么事,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
值夜的警察是新人,被付安槐氣勢所震,比下午的警察是客氣了不少,撓了撓頭:“先生,我們也是聽上面的辦事……”
付安槐還要說話,電話鈴聲卻響了。
那警察對著電話說了兩句,唯唯諾諾地應聲,半晌,猛地掛了電話,就向外走去。
“哎,你別走……”付安槐急得拖住他。
“你不是要釋放學生嗎?”年輕警察也沒好氣,“松手!上面批下來了,我現在就去把那批學生放了?!?
付安槐一愣,就跟著他往外走。
兩個人走到關押女囚的看管所外頭,便看見了蕭禮,付安槐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和蕭禮交換了一個眼色。
“我找了你一下午,愣是沒聯系上你?!备栋不睖惤斑€好我叮囑甘棠在家等你,不然怕你現在還不知道,蕭九齡也被抓進去了。里頭還有我幾個學生,你可得一并弄出來?!?
“知道了,”蕭禮臉色也不怎么好看,“學生們怎么會鬧起來?”
付安槐又好氣又好笑:“偌大的東北,說丟就丟了,軍人不爭口氣,學生倒要上街,你還問得出來?!?
蕭禮不言語了。早前忙長江水患的事,還好是跟警察局長吃過餐飯,又讓小杜開車趕往局長的姨太太那送了套首飾,放幾個學生倒是問題不大。
可是,見到蕭九齡的時候,他才知道問題很大。
牢內,蕭九齡下身的血涌時斷時續,舒云岫的心也就跟著高低起伏。終于聽見門口有了響動,舒云岫幾乎不曾以為是幻覺,門卻真的開了,她急忙推了推蕭九齡:“九齡,來人了,你有救了。”
蕭九齡迷迷糊糊地撐開一線,眼皮很快又耷拉下來。
“來人??!來人救命啊!”舒云岫慌得大喊起來。
蕭禮聽見聲音,臉色微變,幾步快跑。付安槐緊跟在他身后,嘴里忍不住連連咒罵。
蕭禮跑到蕭九齡所在的囚間欄外,頓時便慌了神,罵了一聲,從腰間拔了□□出來,直接對著鎖開了一槍。
舒云岫被槍聲嚇得捂住耳朵,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再抬起頭時,見到一名高挑的青年一腳踹開牢門,如救世主一般出現了,走近自己,近得可以看見他長睫微顫,聲音說不出的溫柔:“沒事了,沒事了?!比缓笏┫律韥?,從她的懷里輕輕將蕭九齡接了過去。
蕭九齡得救了。舒云岫松了一口氣,腳軟得像沒力氣,無聲地哭泣起來。她就怕師妹會死在自己懷里。
蕭禮橫抱著蕭九齡,大步跨出牢門。
付安槐見到他指縫間滲出的血跡,觸目驚心,也不敢多說話。
蕭禮經過他身側,低聲叮囑:“你來善后吧,讓他們把這些學生都得放了,這樣下去,要出事的?!彼皖^看了一眼懷里臉色蒼白的蕭九齡,聲音里是說不出的后悔,“已經出事了……我應該早點……”
他沒有說下去。
意識回攏,片刻之后,感覺也跟著回來了,蕭九齡覺得手麻,手指輕輕勾了一下,馬上就被人握住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蕭禮,一下巴的胡渣,臉色都是青的,眼圈下面一彎黑紫,顯然是熬了長夜。
蕭禮給她掖了掖被角,摸了摸她的頭,在自己的額頭上試了試,確認退燒,松了口氣:“剛做了手術,不能吃什么,我給你拿點水潤潤唇吧?!?
“為什么手術?”
蕭禮將她額頭上散亂的鬢發理好,聲音有點發顫:“可能……因為我沒有照顧好你吧?!?
蕭九齡記得了,警察來抓學生,混亂中她被人踹中了腹部,之后越來越疼,意識漸漸模糊。
“我惹禍了。”蕭九齡看著他。
蕭禮搖了搖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其他學生呢?”
“都放了。”蕭禮拿過一旁的瓷杯,拿勺子舀了一點點水,動作十分緩慢地喂給她。
“是你放的他們嗎?我去參加□□,肯定給你惹麻煩了?!?
蕭禮笑了笑,又舀了一淺勺水:“你們什么都沒有做錯,如果有錯,那應該是我們。為什么會覺得給我添麻煩了?”
“不知道?!笔捑琵g只覺得鼻酸,眨了眨眼,一顆淚就順著眼尾落下,沾濕了發鬢和床枕。
蕭禮拿了手帕,給她擦了擦眼角:“是不是很疼?”
蕭九齡卻再重復了一次:“我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
又是一顆淚。蕭禮再替她擦眼淚,只覺得燙得慌,連手帕都要用力才能握得住。他嘆了口氣:“你怎么會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