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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好一個無論如何!”蕭族長冷冷道,“你父母聽你這句無論如何,真是要后悔至極,替你求了這樣一門結(jié)不出果的好親。我倒要看看,這樣嫉恨成狂、犯盡七出的婦人,怎么能無論如何只娶她一個!宗法族規(guī),哪一條能饒過她去。把她給我?guī)С鋈ィ ?
“長爺!長爺!大清早就亡了,什么七出,什么嫉妒,你這是對我妻子濫用私刑!你不能動她,你不能!”
蕭族長踹了他一腳,正中心口:“大清亡不亡,蕭家都不能亡!我自小看你長大,是蕭家后起之秀,如今為一個女人喪志,隨意頂撞長輩,是誰教給你的道理?我真是太替你父母痛惜!今日須得要你醒悟。仁哥兒,你是蕭家長子,你的那些個無論如何,只能對自己的責(zé)任去說!”
到了如今,卻成了蕭仁與胡氏,對著座下跪著的兩人,嘲諷他們的好一個“無論如何”。
蕭仁自然也與胡氏想起了同一樁從前。他怔了片刻,一時的氣盛消散,低聲說道:“九齡是上了族譜的,特意送去縣城,在蕭氏全族的祠堂中供奉的族譜上寫了名字,你以為蕭家會怎樣對你們這一筆公案?”
胡氏瞥了他一眼,笑了笑。蕭仁不明她的意思,望著她,她才低聲道:“看來你是心軟了。”
蕭仁并不言語,緊皺眉頭。
“連我都怕的話,你以為他們面對長爺,會是怎樣一副面孔呢?”胡氏略略提高了聲調(diào),繼續(xù)說著,“三弟,你們這等亂了倫常的罪過,族長屆時必會親來益陽,若要將九齡浸了豬籠,繩之以宗族法度,你待如何?與她一同流亡天涯嗎?做一個蕭家私奔的罪人?她上不了蕭家的族譜,你也會一同除名,成為家族之恥,累及大哥和壽安,你心何忍?”
蕭禮轉(zhuǎn)頭看了看蕭九齡,她側(cè)開臉,避過他的目光,不肯讓他看見自己額頭的青腫。
“嫂子,我不愿累及大哥和你。我心中已有定奪,不過確是冒犯。你和大哥可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將九齡還與黃家,此后不過三兩年,就會淡忘了她這個義女。我與她常駐南京,天高族長遠,不會有事。”
蕭仁被他一番話噎住,氣得直冷笑,抓起桌上的茶杯就丟在蕭禮身上。蕭禮不避不讓,梗著脖子挨了這一下,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肩,茶杯摔個粉碎,袖管都濕透了,滴滴答答,洇了一片地面。
“你看看你的德行,哪還有一點知道廉恥的樣子?”
蕭禮抿了抿嘴,還是還了口:“大哥!這并非廉恥,這事,不過是因為我與小九都對彼此傾心相待。”
“你住口!”蕭仁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抬腳就踹在蕭禮身上。
蕭禮紋絲不動,受了這一腳,一聲不吭。
蕭仁一時被他的態(tài)度氣得熱血翻騰,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就隨手抓起旁邊的椅子,要往蕭禮身上砸去泄恨。
“仁哥,不可!”胡氏沒想到蕭仁氣頭上會做出此舉,即刻想要阻攔,奔過去拉住蕭仁的手,卻已是來不及,不過只阻了一阻椅子的去勢。
“蕭爹爹!”
蕭九齡嚇得大喊,整個人撲到蕭禮身上擋住。蕭禮失色,一個翻轉(zhuǎn),把她整個人抱在懷里,以軀體罩住她,硬生生受了這一下。
椅子在蕭禮的背上猛砸了一下,彈開在旁,并未散架,也是砸得蕭禮一時動彈不得,疼得手腳發(fā)麻。
“嘶……”蕭禮倒抽一口冷氣,甩了甩頭,意識這才歸位,立刻急迫地扶起蕭九齡,上下查看她是否受傷,“你沒事吧?”
蕭仁被胡氏拉扯著,按在椅子上坐下。胡氏警告性瞪了他一眼,他頭疼地扶著額頭,嘆了口氣,揮手讓她去看看那兩人如何了。胡氏忙過去檢查二人受傷狀況:“傷得如何了?”
蕭九齡“哇”一聲大哭出來,還記得縮起自己的手,躲避著他。蕭禮知道不好,一把拉起她的手,她卻始終蜷緊,他又不敢用力掰扯,只好小心翼翼地哄著她:“我就看看,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蕭九齡抽泣著,慢慢松開了拳頭。適才,是她拿手緊緊護著他的頭頸。他翻過她的右手,只見手背上被椅子砸中一下,留下了一道發(fā)黑的血痕,無名指腫得老高,指甲蓋中竟然全是淤血。他心痛得說不出話,手足無措,只知輕輕地對著傷處吹氣。
“你疼不疼?”蕭九齡一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面小心翼翼問他。
蕭禮嘆了口氣,謹慎地捏著她的手,盡量不弄疼她,把手舉起給胡氏和蕭仁看:“大哥,大嫂,真的不能原諒我們嗎?”
胡氏別開眼睛,嘆了口氣。蕭仁猛一拍桌子,氣道:“你們是罪有應(yīng)得!還在我們面前使苦肉計了?如何會有這樣不知好歹的人!”
“大哥,我心里有她,我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