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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陽光穿過厚厚的云層照射到大地上,雖然那點陽光起不到絲毫溫暖的作用,卻給人一種沐浴春天氣息的感覺。
“宜心,有人找你。”蕓歡路過我身邊時,隨口一說。
我疑惑地問:“有人找我?知道是誰嗎?”
蕓歡搖搖頭:“我不認識。我方才過來時,她就在咸福宮門口,你趕緊過去一趟,她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許著急。”
“好的,謝謝你了,蕓歡。”
會是誰找我呢?我在紫禁城里還有什么親戚朋友不成。
我好奇地走到咸福宮門口,一張熟悉又乖巧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里,原來是她。
“姐姐,我可算是找著你了。”水碧一見到我,滿是歡喜地跑上前拉起我的衣袖,繼續道:“水碧一連幾日都在尋姐姐,還得多虧了御膳房的小喜子公公,他告知我姐姐是在咸福宮當差,要不然水碧真不知道還要再尋幾日,才能找著姐姐。”
我問:“好端端的,你找我干嘛?”
水碧含笑說:“對水碧來說不好也不壞,但對姐姐來說卻是件好事。”
好事?難不成是有能讓我穿回現代的辦法?
我說:“到底是何事?”
“德妃娘娘要見姐姐。”
“德妃?”
水碧點了點頭:“姐姐可還記得上次替水碧送葡萄去永和宮的事?”
我說:“記得,是不是德妃知道我只是替送的人,為此而發怒了?”
水碧說:“當然不是。聽翠英姑姑說,娘娘甚是喜歡姐姐所做的點心。近日娘娘又有些想念姐姐做的點心了,所以特命水碧來尋姐姐。姐姐,這還不算好事嗎?德妃娘娘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之一,姐姐若是能得到她的厚愛,將來的前途定不可限量。”
是嗎?
人就是這樣,費盡心思的想要夢想成真,可當夢想真的成真時,心里又開始質疑起自己的能力來。
我問:“是真的嗎?”
水碧說:“當然是真的,水碧怎會故意捉弄姐姐,姐姐趕緊這就去趟永和宮吧!”
告別了水碧,又說服巧梔必要時幫我在良嬪和蘭嬤嬤的跟前打個馬虎眼,便去御膳房準備了些綠茶點心,端著朝永和宮走去。到永和宮宮門口時,我收起流露于臉上的欣喜之色,輕步走進永和宮的前廳。
“宜心見過德妃娘娘。”我彎腰行禮道。
翠英正在為德妃整理有些插偏的發簪,聽見我的行禮聲,都轉過頭來看了看我。
“起來吧!”德妃揮了揮手。
“是。”
翠英攙扶著德妃朝我走來,德妃盯著我看了兩眼,說道:“宜心,多日不見,你看著還是那般聰明水靈,還是那般討人喜歡。”
我聽得有些臉紅:“娘娘謬贊了。”
德妃走到桌前坐下,我跟著走過去,然后將手中的點心端到桌上放著:“宜心聽水碧說,娘娘想嘗嘗奴婢做的點心,所以在來永和宮之前,奴婢先去御膳房,為娘娘準備了這些綠茶點心。茶,既清新又耐聞,近幾日天氣著實干燥,茶正好有去燥功效。”
德妃拿起一塊點心送去嘴里,臉上流露出滿意的神情:“和上次的酸話梅點心相比起來,真是各有千秋。”
我笑笑未答。
德妃說:“宜心,你不是宮女所的宮女,如今是在何處當值呢?”
我回說:“奴婢在咸福宮。”
“咸福宮?”德妃的嘴角掠過一抹復雜的笑意,說不清楚是譏笑,還是不屑的笑,她繼續問:“進咸福宮有多久了?”
多久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真正的董佳宜心。記得巧梔說過我剛進咸福宮不久,希望我的回答能蒙混過關吧!
我故裝淡定地回道:“奴婢進咸福宮的日子不長,約摸在去年。”
德妃一面說:“去年——”一面朝翠英看去。
翠英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支退廳里的婢女,德妃這才將剛剛要說的話說完:“去年進的咸福宮,時間確是不長,那你覺得在咸福宮當值可好?有沒有想過調到別處去當值?”
我沉默了一會兒,回道:“奴婢在哪兒當值都是一樣,都一定會盡心盡力的伺候好主子。”
德妃笑道:“真是生了一張巧嘴,比起你的額娘,你也絲毫不差。”
我說:“奴婢只不過是些小聰明,及不上額娘半分。”
這是德妃第二次在我的面前提及董佳宜心的額娘,而且每一次都帶著稱贊的口吻。我想,她二人若不是親戚,也應該是關系還不錯的姐妹。
沒等德妃開口,我忍不住好奇地問:“娘娘與奴婢的額娘是認識的嗎?”
“本宮與你額娘同月同日生,還未進宮前,與你額娘情同姐妹,常有一起談心學女紅,后來本宮進了宮,你額娘嫁給了你阿瑪,常年居住嘉穆湖。二人因相隔甚遠,自分開后,本宮與你額娘十幾年都未曾見面,直至二十七年春,你阿瑪回京述職,本宮才得知,你額娘生下你不久后,便與世長辭了。”德妃說到這兒,聲音聽著有些哽咽,她的眉頭稍稍緊鎖,好像額娘去世是一件不愿再想起的傷心事。我反而沒什么感覺,也許是因為從未接觸過那位美麗的額娘。
德妃頓了頓,嘆聲氣道:“那些往事也就不提了。”
我不知道說什么才好,表情淡淡地點了點頭。德妃還以為是我想起了已故的額娘心情不好,于是伸出手來拉起我的手,以示安慰。我低下頭,不想再被她從我的臉上自以為些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說:“宜心,如果本宮讓你去皇上的養心殿當值,你可愿意?”
什么?我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原以為她最多只會把我調到永和宮來,沒想到她會讓我去伺候康熙。我仿佛能聽見自己心里如意算盤上的算珠,突然一片混亂的聲音。
我半天不出聲,她問:“怎么,你不愿意嗎?”
我一時搖頭拒絕也不是,點頭答應也不是。
她繼續問:“心里害怕?”
我肯定地點點頭,的確是因為害怕。也不想想康熙是誰,整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待著我能不害怕嗎?
“萬歲爺身邊的奉食女官榴芳早已過了出宮的年紀,因為李德全李公公一直沒找著合適的人,遂留至今日。本宮見你聰明伶俐,很會討人歡心,手藝也甚是不錯,所以想讓你過去試試,你要辜負本宮的一番心意嗎?”德妃的話音剛落,翠英說道:“宜心,這種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真不想珍惜嗎?德妃娘娘一心為你,你只不過是一個奴婢,怎敢不領主子的情?”
怎么有種德妃挖了個坑,等著我往里縱身一躍的感覺?去康熙的身邊當值,的確要比在德妃的身邊強得多,如果我能討好康熙,成為他的奉食女官,往后在宮里,不說其他,至少不會隨便被人欺負,或許還能知道許多史書上未曾記載的事情,反之,便是賠上自己的性命。
那我要不要拿自己的性命當一次賭注呢?
內心細細地琢磨一番,我福身道:“奴婢不敢辜負娘娘的一番心意,奴婢愿意。”
“本宮就知道自己不會看錯人!本宮覺得你能勝任奉食女官一職,但到底能否擔任,還得看你自個兒爭氣不爭氣。”我不解地看著德妃,德妃放開我的手,繼續說:“明日此時,你仍去御膳房做一碟綠茶點心,點心做好后,本宮會讓蓮月陪你一同前去養心殿,也好令你別因太過緊張,而出些不必要的差錯。”
我說:“奴婢知道了。”
不明白德妃怎么突然會有這個決定,但想著自己只是個奴婢,她一個主子,又能從我身上得到什么呢?或許只因我是故人之女,單純的想提拔提拔我而已,心里的疑惑和擔憂瞬間少了幾分。
四阿哥?
一出永和宮沒多久,便看見四阿哥站在離我還不到三米處的地方。頓時想起除夕夜喝醉酒后,不知道自己對他做過什么,我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我愣在原地,他輕步走上前來,臉上無任何表情,令旁人無法猜測到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走近后,我福了福身子,請安道:“四阿哥吉祥。”
他揮手道:“免禮。”
我起身,低著頭說:“如果四阿哥沒什么吩咐,奴婢就先行退下了。”
他冷冷地看著我:“董佳宜心,這可是你的名字?”
聽到他叫我的名字,我的臉莫名的更紅了,心里也有些緊張起來。
我回答的聲音就好像是貓在叫:“是。”
“沒別的事了,你退下吧!”話畢,他舉步走進永和宮。
本來想趁機向四阿哥問清楚除夕夜那晚發生了什么,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四阿哥并沒有和我計較什么,也許那晚并沒有發生什么過分的事,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多想了。
第二日,春意盎然,微風習習,讓人感覺十分愜意。
忙完咸福宮的事情,再次拜托巧梔幫我在良嬪和蘭嬤嬤的面前打馬虎眼后,又去了御膳房。照德妃的意思做好綠茶點心,懷著喜憂各一半的心情,和蓮月一起朝養心殿走去。蓮月說,這會兒康熙正在那里批閱奏折。
馬上就能見到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康熙本人了!有人說,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應該是乾隆,是因為康熙晚年曾贊譽過自己是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乾隆為了避諱,所以退位讓嘉慶,自己做起了太上皇。不管怎么說,我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興奮和激動。雖然以前去博物館時,看到過康熙的畫像,但那哪會有真人看著貼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