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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司徒浪只覺腹間真氣凝聚,一顆冰滑的物體急速轉動,倒騰而上,驀地一道氣力推導上來,氣血散亂,眼前驀地一黑。繼而,他猛地一吐,一顆五彩琉璃珠飛騰而出,黑衣男子眼疾手快,探指一夾,便捏在了掌間。
黑衣男子入屋,出手,收手,皆在一瞬間完成。
易禹、南宮拓皆未緩過神來,沈悅琳眼見勢不好,當即一掌推向黑衣男子,另一只手則向司徒浪搶抱而來。
黑衣男子并不躲閃,任沈悅琳擊中一掌,手下卻是穩住司徒浪,避免司徒浪因為震動而受傷。
沈悅琳見他無心傷人,當即收了幾分力道,原只想迫他退開幾步,卻不想黑衣男子內勁奇大,光就是手下這幾分力道的觸碰,竟被他反震出去!
沈悅琳只覺腦袋嗡然長鳴,當即被反震開來,胸口一陣堵塞,氣血翻涌。
“琳兒!”南宮拓驚呼一聲,翻身躍下寒玉床,扶起沈悅琳,一臉擔憂道:“傷到了么?!”
沈悅琳驚奇地望著黑衣男子,喘息了兩口氣,搖了搖頭,“他無心傷我,只是氣血堵塞了一下。”南宮拓聽聞如此,方才松一口氣。
此時,易禹朝黑衣男子怒喝道:“放開他!”有如金剛怒喝,聲若雷霆。
黑衣男子為他的氣勢所驚,瞥了一眼,卻是一個少年,不再理會。
易禹見他根本不搭理自己,心系司徒浪安危,隨即高呼一聲,“窮奇!”
窮奇聞聲,從屋外飛撲而至,見到黑衣男子抓著司徒浪,當即呲牙怒目,便欲上前救人。
黑衣男子見到窮奇,突然驚奇道:“你是司徒寒風的兒子?”
此語一出,易禹先是一愣,而后思道:“這人難道認識司徒他爹?”但轉念一想,“若是仇人,那司徒豈不是很危險?”當即回道:“是又如何?”
黑衣男子點頭贊許道:“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當年他見到我,也是如此,無所畏懼。很好。”
易禹被他一頓莫名的贊揚,弄得一頭霧水,但眼下救回司徒浪才是當務之急,回道:“前輩,還懇請你放了我朋友。”
“我沒有傷他,只是現在他體內的氣血沒了章法,四處亂竄,我得幫他調理好。”黑衣男子說罷,便抱起司徒浪,置于寒玉床上,然后轉身來到沈悅琳身邊,將九德神珠呈在她的眼前,道:“你要的珠子,拿去。”
易禹突然急道:“前輩!你把九德神珠拿去了,那他……”
“他沒事。”未等易禹把話說完,黑衣男子便斬釘截鐵的回道。
沈悅琳看著黑衣男子遞上九德神珠,心中奇怪已極,一個素未謀面之人,何故如此?并且這個洞府隱藏極深,他又如何尋得?更為奇特的是,他將周身封得嚴實,難道是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黑衣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慮,淡淡道:“若想讓你旁邊的人活著,就拿去。”
沈悅琳接過九德神珠,拱手道:“多謝前輩。”
黑衣男子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然后凝視了一眼南宮拓,轉開身去。可這轉身的一瞬間,一串鮮紅的流蘇卻從他腰間垂掛而下,沈悅琳見著流蘇,不由為之一怔,恍然大悟。
忽然,她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容中卻是說不出的愧疚,嘴角喃喃起伏,聲若蚊吶,仿佛是在說與自己聽,“謝謝了…”最后一個字還未說完,就聽黑衣男子道:“快讓他吞下去吧,不然我可能又反悔了。”
“是。”沈悅琳干脆的回道,拿起九德神珠,放入了南宮拓的口中。霎時,九德神珠滑入了南宮拓的腹中,漸漸地,南宮拓只覺體內紊亂的氣流平靜了下來,神識也清明了幾分。
只一瞬間,南宮拓的氣色便好了許多。南宮拓抱拳道:“多謝前輩。”
黑衣男子頭也不回,“你們該謝的,是這個孩子。若不是他要把九德神珠給你,我也不會現身幫忙。”
話說時,寒玉床上躺著的司徒浪突然痛苦的嘶吼一聲,抱著頭,不停地翻滾!接著,一股澎湃的氣浪從后頸涌散出來!
黑衣男子一驚,“這是……”
易禹也被這突然的轉變嚇到了,猛地抱住司徒浪,“司徒!司徒……”
可此時,司徒浪腦中的意識一片模糊,他感覺身體里有兩道完全不同的真氣交錯游走,而真氣所經過的地方,便是一陣劇痛!突然,獸神印也不受控制,那道屏障仿佛自動打開,無盡的力量從后頸涌現而出……
又是一只獸神!
看著寒玉床上兀自嘶吼的白狼,黑衣男子驚訝已極,他忽然氣聚手掌,心中有一種強烈的沖動——除之而后快!
但想起這孩子先前種種,忽然又下不去手,遲疑了半晌,他突然大喝一聲,“南宮拓!”
南宮拓瞳孔微收,他站起來,走上前去。黑衣男子猛地抵住他的腰脊,也如先前一般,將九德神珠又拿了出來,然后又喂入了司徒浪腹中。
頓時,司徒浪身體里亂作一團的氣血又平穩了下來。黑衣男子捏指成訣,在其穴關經脈上疾點如飛,將其體內的真氣生生引導,錯換開來。他望著熟睡的司徒浪,微微嘆口氣,劃破手掌,喃喃自語,手掌的破口處突然紅光爆現,瞬間在其獸神印處,接連下了五道咒印,方才停下來。
易禹心急如焚,見到黑衣男子停了下來,著急地問道:“前輩,他…他沒事吧?”
“無甚大礙了。我已給他下了五道咒印,除非他的真元能突破我,否則他再也變不回獸身。只是真沒想到,他也是獸神!”黑衣男子說到最后一句話時,竟帶有淡淡的怒意。
咒印!易禹聽到這里,大為驚駭。他曾聽爹說過,武學中,氣之于身,意之于神,當意氣雙修,進入十二層級以后,另還有三大心法,分別是御靈、術法、咒印。而其中,咒印一道最為艱深,需以自己的精血來強行封印別人的魂魄與力量。而能夠使用咒印的,需有非常強大的真元,否則皆可能因元神稍弱,而被反噬。
眼前的黑衣男子不僅使用了咒印,竟還霸氣的下了五道印訣,尋常高手,使出一道印訣便會真元不濟,而他接連下了五道,竟還氣息平穩,這等本事,當今放眼九州,也無幾人可以做到。這黑衣男子,到底是何人?
此時,易禹的心中不由泛起了幾分寒意,好在他并無惡意,先前若惹惱了他,只怕眼下性命都難保。
黑衣男子見司徒浪體內的氣血已經穩定,于是又將九德神珠取了出來,遞給了南宮拓。南宮拓微微一愣,拿起珠子,猶豫了一會,又吞了下去。
黑衣男子道:“這孩子剛剛渡劫,所以氣血虛弱,讓他多休息片刻就好。”
易禹暗暗松了一口氣,雙手抱拳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黑衣男子只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不再多言,轉身便往屋外走去。沈悅琳見他走出門,忽然收斂心神,也隨他出門而去。
屋內,南宮拓站起身,看著昏沉睡去的司徒浪,又是感激又是難受。于他相識才不過數日,他卻甘愿以身范險,將神珠相送。這種胸襟,實難相信為一個孩子所有。
忽聽易禹道:“司徒他總是想著別人,不顧自己。他娘曾叮囑我,一定不能讓旁人奪了九德神珠。可是今日之后,也不知司徒會不會也如你這般,痛苦萬分。”
半晌,南宮拓回道:“若是如此,我便剖了腸腹,也會把九德神珠交給浪兒。”
易禹苦笑道:“那也不必,司徒肯定不會答應。讓他先好好休息吧。”
說著,易禹又道:“我很奇怪,那位前輩是誰?你認識他嗎?”
南宮拓搖搖頭,“不認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這里潛藏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