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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講到這里,司徒浪和易禹沉浸其中,南宮拓雖已聽過這段往事,卻也低頭沉郁,面容收緊。
司徒浪胸中更是苦澀萬分,難以平息。原來那個狂傲寂寞的男子,竟有這么一段沉郁的故事。難怪他走之前那么平靜,都六百年了,又有什么樣的情緒無法抹平?
一念于此,司徒浪忽然在想,該不該將與刑霄偶遇之事說與他們聽呢?算了,此等巧緣之事,說了也未必有人信,自己知道就好了。司徒浪想了想,道:“那你和南宮大哥為什么會到這里來療養(yǎng)呢?”
“因為這張寒玉床。”說著,沈悅琳眼波溫柔的望著南宮拓。
司徒浪微有不解,沈悅琳又繼續(xù)道:“你們獸神每過三年,陰陽兩元便會有一次回轉,當二者交替,幸者,將能借此機會,提增功力,反之,將會陰陽紊亂,性命堪憂。但如果有生父的幫助,倒也能渡過此劫。可南宮大哥的父親……”
南宮拓蒼白的臉色微微一沉,“琳兒,這事別說了,不怨你……”
司徒浪二人見他們欲言又止,想必是不能輕易透露的事情,當即將話題一轉,問道:“南宮大哥是沒有渡過此劫么?”
沈悅琳神色一黯,點點頭,“他根本不懂氣理調息,因此陰陽錯亂,導致元神離散。我四處尋找固元還神之物,卻苦無結果。后來我爹告訴我這里有一張寒玉床,是刑霄為了救治海棠所尋得的。可我來到這里才發(fā)現,寒玉床只能暫時凝聚元神,對南宮大哥的病情并無多大好轉。苦無辦法,我只能采一些草藥抑制他的病情。可如今,看著他不受控制的變成獸身,我真的束手無策了……”
司徒浪也是久久不語,經過了這幾天,雖說自己的真氣可以抑制南宮拓紊亂的脈象,但也只能緩一時之急,并非長久之計。
忽然,他想起攝魂訣中有一個方法可以重塑元神,精神當即一振。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訣中所言,收神歸我,借元補魂。雖是一個“借”字,實則是以命換命。“若是讓悅琳姐姐知道了,她肯定會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救南宮大哥,如此一來,我便是大罪人了,南宮大哥肯定也會恨我一輩子。”
可一想到這幾天在懸崖峭壁間采藥的情景,幾次都是險象環(huán)生,沈悅琳數次與那只蜃怪搏斗,雖然每次有驚無險,但時日久了,誰又能保證不出意外?
“悅琳姐姐對我們有救命之恩,為了她,無論如何,我也要將南宮大哥的病給治好。”司徒浪暗暗立誓。
為了不令沈悅琳擔心,司徒浪微微一笑,“我的真氣不是能夠抑制南宮大哥的病情嗎?總會有辦法的,別太著急了。”
沈悅琳搖頭苦笑道:“不行,你的真氣本就稀疏,這些天竭力疏導,已經傷了你的元氣。若再繼續(xù),只怕人沒治好,你還反受其害,我可不能害了你。”
南宮拓也笑道:“浪兒,這幾天有你的幫忙,我已經很感激了。如果你因為我而出了事,你讓我如何死的安心?”
“死”字方一說出口,沈悅琳趕忙捂住他的嘴巴,皺眉道:“這個字不準你亂說,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南宮拓挪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緊緊握住,然后望著屋頂自嘲笑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竟然讓我最心愛的女人來保護自己……”說完,又望著沈悅琳,正色道:“琳兒,有些話我放在心里很久了,只是怕你傷心,一直沒有說出來。”
沈悅琳凄然一笑,“既然會傷心,那還是別說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想你好起來。”
南宮拓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琳兒,你可知我這兩年來的感受?”
沈悅琳怔怔不答,南宮拓繼續(xù)道:“人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我偏偏愛上了仇人的女兒。”
“起先,我心里好恨,恨我為何這般沒有骨氣。我曾無數次問自己,我和你在一起,究竟是為了報復,還是因為真情。我一直找不出答案,也找不到理由。”
“直到看見那姓劉的對你百般示好,你卻不為所動,一心只記掛著我。我本就是一個將死的廢人,你卻對我不離不棄。”
“那天你和我說,只要在我身邊,你就覺得滿心歡喜,再苦再累,都無所謂了。”
說到這里,沈悅琳已是噙著淚水,眼眸中盡是憐愛之意。
南宮拓出神地笑著,繼續(xù)道:“我又何嘗不是,你歡喜,我也歡喜。你難過,我便難過。你的一舉一動都仿佛印在我心里,拋不開,也舍不掉。”
“可是琳兒……”南宮拓說著,看向沈悅琳,目光溫柔如水,“假如有一天我真走了,你就嫁給那姓劉的吧,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待你。而且,他相貌端正,人品口碑也佳,更是劍仙的二弟子,何況劍仙與你爹交情甚篤,你們倆結成姻緣,也是一大美事。”
沈悅琳秀眉一蹙,“好端端的,怎么又胡說八道。我說了,這輩子非你不嫁,若你走了,我便也不活了。”
南宮拓微微嘆氣,“你跟了我這么久,我的身體狀況你還不清楚么。”
聽到這里,沈悅琳忽然落下淚來,南宮拓憐意大起,將她輕輕摟在懷中。心里既難過,又歡喜,卻是說不出的滋味。
良久,沈悅琳哭聲漸止,只聽她輕聲道:“以后別左一句姓劉的,右一句姓劉的,人家叫劉繼涯,神劍峰的第六代弟子。為了幫你,他也出過不少力,就別擠兌他了。”
“不行,一提到他,我就滿肚子都是醋。”
沈悅琳噗嗤一聲,破涕為笑,“那你還要我嫁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