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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怎么喊得出你的名字？”

南宮拓聽他這樣一說，才覺出了奇怪之處。但他還是搖了搖頭，難以理解。

“那可就真奇怪了。”易禹喃喃地說著，轉眼瞧見司徒浪一身赤裸，索性也不再去想，從包袱中尋出一套衣物給其換上。

南宮拓卻坐在床沿，只是默默地望著屋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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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幽蘭洞口。

兩人站在峭石端上，風過，白衣翻飛，黑袍如舞。迎面去，山嵐環繞，霧水潤人，濤聲隱隱。

兩人默立了許久，黑衣男子不忍沉寂，啟口打破了靜謐，“女兒大了，終究是留不住的。”話語中隱隱含著一抹沉郁的悲涼意味。

沈悅琳心中難過，“爹…我……”

沈蒼此時取下了斗笠，雖年逾六十，但外貌上，才不過而立之容。著一身黑衣，卻仍然溫文爾雅，謙儒和煦。

他遙望遠處，緩緩道，“那天，你離家出走，我就知道你帶著南宮拓來這里了。”說到這里，沈蒼忽然嘆了口氣，“你終究沒聽我的勸告。”

沈悅琳低著頭，含聲道：“南宮大哥他…如果我棄他不管，我這輩子都不會過得好……”

沈蒼笑著搖了搖頭，“可最后受傷的，只會是你。士耽兮，猶可脫；女耽兮，不可脫。這道理，你應該懂。”

沈悅琳眉色微微一收，“可南宮大哥……他不是這樣的人！”

“也許吧。”沈蒼不由嘆息道。

兩人說道這里，氣氛有稍許緊張。許久，沈悅琳忽然有些怯懦的喊道：“爹……”

“嗯？”

“您不會生南宮大哥的氣吧？”

“都已經到這份上了，我還有什么好氣的？”沈蒼不由苦笑著道。

“那件事肯定是一個誤會，我知道您不會那樣做。”

“總會水落石出的，我會查出兇手是誰。”

“聽您這么說，我就安心了。”沈悅琳有些釋懷的松口氣，接著又抿了抿嘴唇，道：“南宮大哥他的魂魄都快散盡了，現在雖然有九德神珠護體，卻也只能算半個活人。”說到這里，沈悅琳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能救他的，只有一個方法了。”

“不行！”沈蒼眉頭一皺，厲聲道，“我絕不允許！”

“爹……”沈悅琳極少見父親聲色俱厲的樣子，不禁有些氣弱，“請恕女兒不孝，我不能失去南宮大哥。現在只有固神花能夠救他了，爹，請相信我，我可以找到它。”

“往生河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渡過的，即便是我，也不敢保證能夠全身而退。”沈蒼頓了頓道，“我什么都可以由著你，但這件事，絕對不行！”

“可南宮大哥他……”

“南宮大哥？呵，他走了，你會心痛，難道你走了，爹就不心痛嗎？”沈蒼看著沈悅琳的眼睛，沉聲質問。

“爹，我已經決定了。”沈悅琳低頭回道。

沈蒼默然半晌，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得緊，這樣才像我沈蒼的女兒！”話雖這樣說，心中卻是陣陣苦楚。自己堂堂一國之君，掌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可竟然左右不了女兒的一個想法。

沈悅琳自然也聽出了這話中的苦意，但心中已然決定，不由收起了這不忍的念頭。可回過神來，淚水卻在眼眶微微轉動。畢竟他是養育了自己二十年的父親！自己的這些話，無異于是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插了一刀！

沈悅琳忽然埋頭低聲道：“爹…對不起……”

沈蒼搖頭苦笑，“你娘去得早，而我又忙于國中之事，對你疏于照顧。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好女兒，乖巧，聽話……”說著，嘆息一聲，繼續道：“其實，是爹對不起你，我應該多陪陪你。我現在才意識到，女兒是多么的重要。”

“爹…我……”

沈蒼擺了擺手，忽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對清亮的龍鳳玉佩，交給了沈悅琳，“這是回光玉，今天起就交給你了。”

沈悅琳先是一怔，繼而吃驚道：“這不是有您和娘的回憶嗎？”。

“我已經不需要了。”沈蒼眉間稍許黯然，，“太深的惦念，反會使自己沉湎于過去。該淡的，始終會淡，讓它散了吧。”

“爹……”

沈蒼微微笑了笑，道：“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后悔。決定的路，是無法回頭的。”

沈悅琳點頭應允，忽又低頭訥訥道：“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您…可以幫我照顧南宮大哥嗎？”

“照顧他？”沈蒼負手站在峭石端口，出神地望著霧海深處，并未回答。

“就當做是女兒最后的請求。”

沈蒼沉聲嘆息，“盡管去吧，我在宮里等你。”

沈悅琳此時心間五味陳雜，雙手握緊了回光玉，忽朝沈蒼雙膝跪下，叩首道：“女兒不孝，在這給您磕頭了。”

此時，沈蒼心間又是不舍，又是無奈，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沈悅琳也頗為不忍，但一想起南宮拓，心里不由浮起款款柔情，無法割舍。于是站起身，將回光玉中的龍配呈于沈蒼眼前，道：“還請您將這塊玉佩交給南宮大哥。”

沈蒼并未言語，只是伸手輕輕拿起了玉佩，怔怔出神。

沈悅琳頷首弱聲道：“謝謝了…爹……”說罷，一轉身，躍身掠云而去。

沈蒼看著她消隱于霧海中，一時心中沉積的痛楚全部迸發出來，神情頹然。許久，他才自顧自言道：“我這般做，是對還是錯呢？”

沉言良久，忽而搖頭笑了笑，然后又戴上斗笠，轉身走入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