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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浪躍上窮奇,望著身后的易禹,只等他說話了。
易禹暗道,既然過了一晚,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什么危險了,姑姑若是遭遇不幸,決不能將她棄于山間。轉(zhuǎn)而又看了看司徒浪懇切的眼神,當(dāng)即乘上窮奇,道:“去吧。”
窮奇似乎早就等著他們開口,浩然長嘯,一雙翅膀嘭聲展開,塵灰漂浮,一揮而起,瞬間便至高空。
昨夜因為情勢緊急,易禹不曾留意乘風(fēng)之感。此刻,身于高空,四周又無甚庇護(hù),一顆心霎時便懸到了嗓子眼,他緊緊地?fù)ё「F奇,不敢睜眼,生怕一不留神就栽下去。
漸漸地,覺著坐得平穩(wěn),便緩緩地睜開眼睛。此時,從上空俯瞰而下,山川水域盡收眼底,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四周云霧奔涌,但覺耳旁生風(fēng),呼呼作響。原來已身至云層之中。
易禹的心情大有好轉(zhuǎn),自飛入云層之后,就放聲長嘯,嘯聲清越,含著他的悲憤,四處回響。可司徒浪卻一直低著頭,心系他出,根本無心觀賞周邊的景色。
片刻之后,他們又回到了昨日的地方。
剛一落地,司徒浪就躍下窮奇,狂奔而去。易禹和窮奇擔(dān)心他出事,也趕緊跟了上去。
回到原處,卻見四周一片狼藉,血漬飛濺,殘根斷枝遍地都是。易禹驚訝之極,暗想道:“昨夜走的時候也不見這樣,難道之后還有一場惡斗?”
司徒浪見到這番景象,心里又驚又怒。他瘋了一般,將四周疊落的枝葉翻了個遍,心里卻暗暗祈禱,這些都是狗尾巴的血,都是狗尾巴的血!
果然,將四周找了一圈,都沒有瞧見母親的遺體。司徒浪暗自舒了口氣,“呼,娘的武功這么厲害,定然是將狗尾巴趕跑了。”
忽又轉(zhuǎn)念一想,“那她為什么不來找我?難道是那個狗尾巴把她抓走了?”不由失魂地往地上一坐,片刻之間,患得患失,悲喜交替。
易禹見他一會悲、一會喜,又一會怒的,正替他擔(dān)心,忽然想起他爹留給他的一封書,便道:“姑姑說殘云劍的夾層里有你爹留下的一封書。”
“爹?”司徒浪心下驚疑,趕忙拿出殘云,四處扳動。果然,在劍柄的頂端,找到了一處夾層。他抽開夾層,里面藏著一張一羊皮紙。
翻開羊皮紙,可一看之下卻發(fā)現(xiàn),羊皮紙上竟然什么也沒有。難道因為時間太久,水墨都已經(jīng)淡去了么?
易禹拿過羊皮紙一瞧,也是吃驚不小,明明說的是一封書,怎么翻開的卻是一道白卷?
他舉著羊皮紙左右翻看,突然,從褶皺間閃過一道暗光。他趕忙對著陽光一照,果然,這么斜斜地望去,羊皮紙的中間刻著一道淺淺的暗紋。
他連忙招呼司徒浪。
司徒浪也是驚奇不已,伸手輕輕一摸。
突然,一股暖流通向全身,腦海中光芒一閃,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的身影——藍(lán)白的衣袍,俊俏的臉龐,一抹翹八胡下露著淺淺的笑容。他想也不想,直接驚呼了一聲,“爹!”
忽然,那幻象中的人似活了一般,微微一笑,“浪兒,很抱歉沒能看著你長大。爹不太中用,沒法替你渡劫,更不知能否見到你出生。”
“不過,你能看到這封書,想必你們已經(jīng)找到圣影仙人。當(dāng)年承蒙他的救治,我才能活下來。只是,昔日的恩情未報,又得求助于他,你一定要替我轉(zhuǎn)達(dá)我的感激之意,這份恩情我只能來生報答他了。”
司徒浪看著司徒寒風(fēng),眼眶一濕,哽咽道:“爹…娘她……”然而眼前人卻似沒聽到他說話一般,他這才意識到這些只是父親的幻影。
這時司徒寒風(fēng)又道:“江湖險惡,你和你娘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若遇到了麻煩,你們可以帶上殘云劍去青州找青微大帝嵇楚,他是我的至交,見到殘云自會相助你們。”
司徒寒風(fēng)頓了頓,“你娘可能沒和你講過,我來說說我們司徒家的事吧。我們是上古七獸神中狼族的后裔。若要追溯我們的先祖,那已經(jīng)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因為祖上的內(nèi)斗,我們逃離了東殥,來到這神州之土。由于我們的先祖殘害過太多人,以致世人對我族的怨恨太深,一直想將我們趕盡殺絕。所以記住,千萬別在人前顯露你的獸身,否則必將招來災(zāi)禍。不過,也別因為獸身便覺得自己是怪物,據(jù)祖上所說,我們是遺落的神族,但因為背負(fù)著昆侖的詛咒,無法再返回曾經(jīng)的故鄉(xiāng)。在我們的族語里,一直口口相傳著一句預(yù)言——當(dāng)七魂交融,生靈戮盡,直至萬道暗滅時,天怒方殆,真神現(xiàn)。我一直不明白這預(yù)言所指,但僅從字面理解,絕非好事。”
“其實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可一到這節(jié)骨眼上,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也不知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個渾小子,記住一點,你娘辛辛苦苦把你帶大,可別辜負(fù)了她。順便告訴她,我在這邊想她想的茶飯不思,連覺都睡不好。”司徒寒風(fēng)說到這里,忽然偷偷笑了笑。
“說正經(jīng)的,我在殘云劍中封印了一只上古兇獸,狻猊金兕。這是一道血咒之印,解印口訣乃‘沐火攝靈,物氣歸一’,你若運(yùn)氣相探,自能感受到。但要告誡你,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解印,切記。”
“你爹我也沒什么能夠留給你的,于是我特意去東殥給你找了一只小窮奇,不知道你是否喜歡?它們本是我們司徒氏的守護(hù)獸,但自三百年前南疆國被覆滅后,便再也尋不到窮奇的蹤跡。不過你爹我神通廣大,還是給找到了。你可要好好待它,它似乎是窮奇中最后的血脈了。窮奇守護(hù)了我們司徒氏一千年,現(xiàn)在也輪到我們保護(hù)它們了。”
“好了,再說下去就沒完沒了了。最后提醒你一點,遇事要冷靜,凡事三思而后行。愿你們一切安好。”
話音至此,腦中的幻象便消失無蹤。
司徒浪瞬間驚醒過來,伸手挽留道:“爹!”可身邊除了一臉驚奇看著他的易禹和窮奇,什么也沒有。
司徒浪握著羊皮紙怔怔出神,他忽然端正神色,仰望天空,神情肅然道:“爹,我會好好的活著,還有娘,我一定會找到她,將她救出來!”他心中篤定,既然沒看見母親的遺體,必然是被長乘擄了去,只是不知其在何方。心里暗暗立誓,縱使攪個天翻地覆,也要將母親找到。
易禹走上前,拍著他的肩膀問道:“剛才怎么了,是看到你爹了嗎?”
司徒浪點了點頭,回想著剛才的畫面,似幻似真。
“這里既然沒有瞧見姑姑的遺體,也不知姑姑是不是還活著。”易禹話音方落,立時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果見司徒浪一臉憤然的望著地面,“娘一定還活著,必然是那個狗尾巴把娘給抓走了!我一定會找到他,把娘救出來!”
易禹看了看四周殘敗的景象,暗嘆一口氣,心道:“是否如此,猶未可知,走步一看一步吧。”
兩人沉默了許久,司徒浪忽然道:“小禹哥,你有什么打算,還回青碧城嗎?”
易禹想了想,答道:“我想先回青碧城看看城中的情況,畢竟我是少城主,城中還有一些親信,我想將他們召集起來再做打算。而且我爹要我盡快把破辰鼎交給揚(yáng)州督王,他說這關(guān)乎著整個雍州國的存亡。”
“不如你先隨我去青碧城,等我們了解了城中形勢再做打算。”
司徒浪點了點頭,忽然腦袋中光芒一閃,想到了什么,“碧如!海碧如應(yīng)該沒事吧?”
“你小子到現(xiàn)在才想起她呀?”易禹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道:“賀閏只是來找破辰鼎的,應(yīng)該不會找易海閣的麻煩吧。”
司徒浪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由舒了一口氣。
易禹道:“那我們事不宜遲,現(xiàn)在出發(fā)?”
“我想在這里多守兩日,如果娘逃出來了,肯定會來這里找我。”司徒浪看向易禹,一臉懇切。
易禹微微一笑,“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