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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守了整整五日,一直未見楚晴薇歸來。心中不由得心灰意冷了,便整好行李,一路向著青碧城出發。
然而,兩人一連走了數日,本早該到達青碧城,可映入四周的卻是一片片雄山古棧,未知何方。
繼而,兩人又走了半個月,好不容易擺脫了雄山峻嶺,可出現眼前的,卻是一個村落。
村里似乎鮮少有人踏足,以至村民對外來人極是好客,令兩人有些受寵若驚。
從村長口中得知,原來,這些人是兩百年前為了躲避戰火,從青碧城遷移至此的災民。見四周土壤肥沃,植被茂盛,便在此落足安戶,生息繁衍。
只是山間老林,常受妖獸滋擾,不得安寧。但說來也怪,下山行兇的妖獸從不傷人,只是叼走一些家禽,是以多年來雖妖獸橫行,卻并無人受傷。
村長叮囑二人,可在四周玩轉,切勿自行上山。
司徒浪畢竟貪玩好奇,聽聞山上有異獸,鐵了心要上山除害。易禹再三勸阻無果,只能陪他上山。
村長告訴他們,山頂常年妖霧彌漫,有一只妖獅盤踞于此。由于經常有毒蛇猛獸出沒,無人敢上山除妖。
可這窮奇是何等怪物,一入山間,頓時嚇得野獸四處逃散。窮奇遇見猛獸就殺,山林里逃的逃,死的死,傷的傷。一鼓作氣,二人一路來至了山頂,這才發現漫漫妖霧竟是一群毒蛇吐納的毒氣,那些毒蛇一見窮奇這惡煞,也紛紛遁跡無影。此時,再經山風一吹,不過片刻,毒霧便盡數散去。
攀上山頂,只見一個巖洞立于山頭。兩人均是暗想:“那妖獅必然在這洞中了?!?
入洞一瞧,果然有一只獅面人身的怪物,兀自趴在石臺上,閉目養神。
司徒浪定睛一看,卻見怪物沒有四肢,赤裸著身軀,就如同一塊砧板上的肉,毫無反抗之力。
那妖獅似乎早已料得二人會來,臉上并不驚慌,只是緩緩道:“想不到還是有人到了這里,若無惡意,還盼你們手下留情。”
易禹皺眉道:“好你個妖獸,修了人形還通人語,只怕等你四肢長全了,到時不知你會不會手下留情!”
那妖獅苦苦一笑,“既然如此,殺了我便是?!?
“小禹哥,等一下”司徒浪忽然阻止了易禹,向著妖獅道:“你這般樣子,肯定也受過很多苦難吧,你說說看。如果你沒做什么壞事,我們絕對不會害你?!?
“這位少俠度量卻是寬大。”妖獅說著,看了一眼易禹,仿佛是在說易禹是一個不問青紅皂白的狂徒一樣。
易禹自是聽出了他話中之意,只是冷哼一聲,并不作答。
此時,那妖獅緩緩抬起頭時,嘴角邊帶著一抹自嘲似的笑意,“我這遭遇離奇,說出來也不知二位是否相信?!?
易禹眉目一皺,“自古妖言惑眾,自是不可信,又何談你說與不說!”他從小受父親影響,生性浩然耿直,對這類妖人異物仇視不已,說出的話自是毫無挽留的余地。
妖獅哈哈一笑,“也對,似我等怪物,自然狡獪陰險,哪還輪得著他人憐憫?”
司徒浪微微一笑,“你可不可憐我不知道,但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你既不說,我們又怎么相信?”
妖獅有些錯愕,萬萬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會說出這番話來,好似全不在意自己這可怖的面容。
易禹推攘了一下司徒浪,對司徒浪這番話破不滿意。
司徒浪卻是笑著對易禹眨了下眼睛,好似在說,沒關系,我能搞定!
妖獅見這二人一推一攘,說起話來一個極北,一個極南,端的是兩個極端的性子,卻是一對好友,心中難以言喻。不由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說說吧。”
“我以前并非這幅模樣。我叫衛風巖,原本是冀州國邊水城常羽公子的侍從,因擅御眾獸,深得他的喜愛??捎幸换?,因為誤闖了他們常家的禁地,他便斬了我的手足,將一頭獅駝的元神封于我的體內,以致我變成了這幅模樣。”
易禹聽著,心里覺著不對,“冀州雍州相隔汪洋上萬里,你手足被斷,又如何能來得這里?你若不從實交代,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莫急,當日手足被斬后,幸虧周邊百鳥飛過,我御得百鳥將我伏走??沙S鹉菑P卻緊追不舍,最后被他打落至天涯海中。我本以為氣數已盡,正巧一只巨鮫朝我游來,我操縱巨鮫鉆入了它的口中,才僥幸活了下來。接著,在魚嘴中一陣天旋地轉,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了雍州國。”
“你是說那條鮫魚游過幾千里汪洋將你送到了雍州?即便它速度再快,沒有數月的時間絕對到不了?!币子硇拈g篤定,這妖獅絕對在說謊,當下全神貫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我也不知那巨鮫是用了什么方法,總之我醒來時,便到了這里?!毙l風巖說著,頓了頓又道:“變成了這幅模樣后,我也無法再與人相處,便往這荒僻之處來了。我見山腳下有一處村莊,便決定居住在這山間,派毒蛇吐霧,使旁人不敢近前?!?
“不想這一住便住了十年。這十年,我與毒蛇共舞,與野獸同食。茹毛飲血的日子,當真生不如死。加上一只獅駝的元神占據我的身體,時常會受到撕心裂肺之痛,現在回想一下,都不知是如何熬過來的。我能解釋的只有這么多,如果你們仍不安心,我也無力反抗,只能聽憑你們處置了。”
司徒浪暗想,也沒有做什么壞事嘛。于是心中已然有了定奪,問道:“那村里的家禽都是你抓走的嗎?”
“我偶爾會派一些豺狼下山覓食,是有一些家禽,但我保證,我從沒有傷害過人。”
司徒浪笑道,“我看你也不像壞人,而且又會操縱野獸,不如隨我們下山,住在村里,這樣既不用擔心村子遭野獸襲擊,你也不用過這種寂寞冷清的日子啦。”
一聞此言,易禹和衛風巖同時驚呼道:“不可!”
易禹先搶過話頭,“人心難測,僅憑他片面之詞,又豈能斷定真假。我看他前后說的話多有紕漏,只怕別有用心!剛才我們殺了他這么多小崽子,說不準現在洞外已經圍滿了野獸,急著找我們尋仇呢!”
司徒浪跑出洞外一瞧,果真如易禹所說,洞口外已經圍滿各種虎豹豺狼,天上更是旋轉著一群兇猛的飛禽,只需一聲令下,便會沖進來拼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