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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冷笑一聲,不想跟這些人浪費口舌,只是叫芙蓉:“收拾東西,把人抬上,準備走?!?
邵景行和司機一起去收拾一個帳篷,司機嘴里還在不停嘀咕:“逃就逃個小的,追什么。要是不追,也不會碰上那鳥……”
“其實,要是賀先生早發現這里不是鳧麗之山,叫大家提高警惕,那位鐵塔兄弟也不會追進樹林去了……”邵景行眼角余光瞥見眼鏡男那邊的一個人就在附近,于是小聲地打斷了司機的話。
“這兒不是那什么山?”司機還摸不清情況呢。
“嗯?!鄙劬靶锌匆娔侨素Q起了耳朵,便小聲嘆了口氣,“鳧麗之山確實只有那種龍侄,可是,可是這里是山啊。之前我就覺得不對,如果是鳧麗之山,怎么會只有這么一窩龍侄嘛。現在看來,其實是從那邊遷過來的一對兒,在這邊做了窩而已。而且什么金礦玉礦啊,那個綠的好像就是些石頭,金礦嘛——其實我懷疑那些只是龍侄的排泄物而已,根本不是金礦。賀先生那么內行,應該早能看出來才對啊?!?
“你怎么知道這里是什么山?”司機還是不明白。
“咳,你看見那個四角馬了嗎?真不知道賀先生那只貓怎么就沒發現。這東西就是山的特有生物,要是早發現早知道,就該知道這里有絜鉤,我們根本就不該在這里扎營,該早點離開,那就沒事了。唉,這地方也根本不是我之前來過的地方,也不知道賀先生怎么就把我們帶到這兒來了。”
司機聽得出神,不由得道:“不是用那個什么太陰……”
“是啊,也不知道究竟靠不靠譜。萬一又把我們帶錯地方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個箴魚……”邵景行看見剛才偷聽的男人悄悄退走,越發唉聲嘆氣,努力制造恐慌氣氛。
其實他有點懷疑賀茂川說的大家都得疫病的話是嚇唬石哥等人,免得他們一心想著脫隊不聽指揮。因為當初他們在界門殺死了一只絜鉤,大家可都沒得疫病啊。
鐵塔和耗子應該是在絜鉤活著的時候就接觸了它,這才被感染。而這東西死后作用也就沒了,只是看見并沒有感染的理由啊。
不過這些話他現在當然不會說,因為他也需要石哥他們都在一起,這樣才比較好挑撥。否則他直接去跟眼鏡男說這些話,恐怕那家伙是會疑心的——那人看起來就是個很多疑的。
所以像現在這樣就好。他把話說給司機聽,自然有人會打聽了去告訴眼鏡男。人嘛,別人免費奉送的東西總是要疑心一下,但自己打聽來的,他們就會相信得多。
使用太陰手辦的過程依舊不是很舒服。但可能因為是在山海世界內部傳送,不必通過結界的緣故,這次比上次時間要短,窒息和扭曲的感覺也并不強烈,大家落地的時候還都能保持站立,并且比上次警惕多了。
但是跟在山落腳時一樣,四周還是安安靜靜的,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危險的樣子。但是這次,沒有人再相信這種騙人的安靜了。
“賀先生,到目的地了嗎?”眼鏡男還是很沉得住氣的。雖然邵景行敢打賭自己的話肯定都已經傳進他的耳朵了,但他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異樣,仍舊是很信任似的詢問賀茂川。
不過,能問,就已經是不信任了。
賀茂川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或者他還是不大在乎,只是環視四周,淡淡地說:“找找吧。栒狀之山,上多金玉,下多青碧石。有一種像狗的獸類,有六只腳,叫做從從。另有一種鳥,像雞,但長著老鼠一樣的毛,叫做鼠?!蹦苷业竭@兩種野獸,就是到了栒狀之山了。
司機小聲嘟囔了一句:“不會也傳播什么瘟疫吧?或者別的什么玩藝兒——媽的,這比粽子還麻煩……”
賀茂川根本沒理他,只是擺手把那只黑貓放了出去,自己看向了邵景行:“你跟我來?!?
“賀先生——”邵景行老實地跟著他走到一邊,做出一副慫樣,害怕地瞄著那只形影不離的絡新婦。
“你那天看到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樣子,除了犀牛還有什么,好好想想?!辟R茂川顯然也有點煩躁,鐵塔和耗子得病,打亂了他的計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跑的話也行,只要你在這里能活得下去?!?
“我,我沒想跑啊……”邵景行縮著脖子小聲說。他的確沒打算跑,這山海世界太危險了,他就一個人的話,能活幾天都不好說呢。還不如就先混著,等霍青來找他。
是的,邵景行就是這么想的。霍青現在肯定已經發現他失蹤了,一定會來找他的。
當然,霍青現在眼睛受傷了,邵景行也不是想霍青瞎著兩眼來救人什么的,但反正——反正他就覺得,霍青一定會來救他的,即使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青蚨血的聯系,霍青也一定會有辦法的!
所以,他得先保證自己活著,活到霍青來救他的時候。
唉,早知道有今天,真應該找姬小九問問,有沒有什么《山海攻略》,《如何在山海世界里活過一百天》之類的資料拿來讀讀,或者當時把那個《異獸圖鑒》學完了……
總之,書到用時方恨少,古人誠不我欺啊。
邵景行在這里神游,那邊賀茂川的臉色已經更陰沉了:“你不要以為我不會殺你。如果你沒用了,我也就沒有必要留著你了。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你的價值在哪里?!?
我很知道啊,但問題是,知道也沒用,我都不知道之前在哪里見過的辟寒犀呢。
邵景行心里嘀咕,臉上卻哭兮兮的:“我,我真看不出來那個山是不是……之前我看的時候,也沒有那么些嚇人的東西啊……”
“我不想聽這些?!辟R茂川看來是下定了決心,冷冷地說,“在找到箴魚之前,你最好想起來,否則——”他拍了拍身邊的絡新婦,“它也餓了,我也不需要這么多人了?!?
這王八蛋看起來是說真的。邵景行盯著賀茂川的背影,開始回憶自己之前撒的謊。那時候他說了鵂鹠,但沒提橐駝,反而說了羊和犀?!?,這會兒要想到一個有鳥有羊的地方,一時還真想不起來呢。
好在這時候,放出去巡視四周的貓又回來,帶回了好消息——它看見了六腳狗,也就是從從,所以這里大概率是栒狀之山,太陰手辦這回沒有走錯地方。
“往北走?!辟R茂川指揮眾人,“這里的水北流入湖,箴魚就在那里。這種魚有針一樣的長嘴,很好辨認。”
還要走……從昨天進了山海世界到現在,沒一刻安生,連飯都沒顧得上吃,石哥這邊的人已經在抱怨了,只是不敢明白表示出來罷了。倒是眼鏡男那邊的人都行動了起來,因為鐵塔身上的黑色斑點已經擴大了許多,耗子更是連吐帶瀉得幾乎脫水,芙蓉給他們用上了自己帶來的藥,卻沒什么效果;再找不到箴魚,這兩人大概就得埋了,他們沒時間抱怨。
但是,大概是這兩人命不該絕吧,走了一個小時之后,他們真的聽見了嘩嘩的水聲。
前方就是一個小湖,湖面上滿是菱葉浮萍之類,望過去碧綠一片,猶如一塊上好的翡翠。一條小河從山坳里歡快地沖出來,跳入湖水的懷抱,又從另一邊的出水口繼續奔流向前。
“看!”芙蓉手指著湖邊,叫了起來,“那個是不是箴魚?”
邵景行的眼睛比她好用多了,已經看見湖邊淺水處有魚群游動,柳葉形狀,還有一根長長的尖嘴,好像用來抽血的針。
這東西,一針下去肯定能見血吧?
不過這也不算什么。這些箴魚最大的不過巴掌大小,而且嘴長而尖銳,雖然吸起血來是很方便,卻沒有尖牙利齒來撕咬,所以用一副魚網就能對付。
邵景行真不知道石哥這些人居然還帶著魚網的。
司機這一路上算是跟他混熟了,大概是由于共同的對于絡新婦的恐懼,司機選擇性遺忘了是他們綁架了邵景行,還能跟他說上幾句話了:“我們出去都帶著這個,用處多了。尤其是對付粽子的時候……”
邵景行打了個寒戰:“是那種會動的嗎?”這魚網撈起來的魚,他不想吃。
司機嘿嘿笑了兩聲:“有機會帶你去見識見識。走,下網去?!?
邵景行猶豫了一下:“我不會啊。我去點火吧,這魚燉個湯應該不錯?!辈恢朗遣皇撬腻e覺,他覺得這些箴魚在水邊游動的樣子似乎有點慌張,該不會湖水里有什么東西吧?
那邊石哥也在問賀茂川:“賀先生,這湖里還有什么東西?”他也是在野外混過的,也覺得有點不放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