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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玳搖搖頭，道：“學他們做什么？想學賢臣可累得很。二哥哥不喜歡祿蠹，卻也沒有人強迫你成為祿蠹。二哥哥看我父親如何？”

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是江南鹽政，雖然也不可能是白璧無瑕，但當著莞玳的面，賈寶玉可不敢說什么不好——為著自己的心事，這點東西他還是掂量得清楚的，因道：“林姑父自然是清官。”

莞玳微微一笑，想著還知道討好老丈人，不錯，又道：“我想寶姐姐也是想讓你成為一個濁世清官吧，我就沒那么多指望了，左右二哥哥你不愛讀書。”

她說的輕松隨意，寶玉也不禁被她難得的俏皮感染了，噗嗤一笑道：“妹妹倒是了解我，他們都說我能金榜題名，獨妹妹知道我必定要名落孫山了。”

莞玳也笑道：“我倒希望你金榜題名——你若是榜上有名，就能進翰林院了，聽聞翰林院里收藏著所有前人的詩詞歌賦、史書典籍，外面都沒有的，你又不懂為官之道，肯定只能在翰林院做一輩子了，到時候這些書不是想看就看？只盼著到時候二哥哥別忘了我，讓我也有幸看看那些書罷了。”又話鋒一轉，長嘆道：“可惜呦，二哥哥名落孫山咯！”

寶玉聽到這里也笑道：“妹妹只是寒磣我！”

兩人俱是一笑，倒也忘卻了之前的不快。莞玳知道對寶玉的思想價值觀引導不能太急，且觀他神色，似乎也有些經心了，只待日后潛移默化了。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單說千里之外的蘇州，林如海那里得了莞玳的信件，細看之下，竟是觸目驚心。

原來他只以為女兒是思父心切，卻不想信上出了抒發思念之情，還寫道：“……女兒日前忽然一夢，夢中乃幼時所遇之癩頭僧人，對女兒唱道‘父在女安康，能有子傳香。父去女飄零，一朝抱恨亡’，女兒心中恐懼，故囑托林叔傳信，萬望父親保重身體……”

古人俱是迷信的。何況林如海聽莞玳所提的癩頭僧人，正是林黛玉三歲時來他家那位，又想到自己染病，若真有什么不測，女兒可不就是要孤苦伶仃了？

因傳來林忠，屏退侍從，問道：“大姑娘在京城過得如何？你直言便可，切不準有所隱瞞。”

林忠想起來時大姑娘的吩咐，忙據實相告：“大姑娘安好，老太君十分寵愛大姑娘，府中幾位小姐也與大姑娘交好。只是王嬤嬤出來傳話時說起，似乎，似乎府中的二太太不大喜歡大姑娘。”

林如海眸光一寒，想起之前賈璉的做派，便知女兒在賈府生活不易。雖有賈母關愛，可說句不孝順的，賈母又能照顧她幾年？

之前賈母信中有結親之意，他本還是有幾分同意，想著自己身后便將女兒托付賈家也未為不可。但如今看來，確實要再斟酌斟酌了。

這一封信是徹底粉碎了林如海的棄世之念，自此之后林如海用心保養，身體漸漸安康，此后再無大病了，也算是應了遇難呈祥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