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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的家在這里……她剛剛跟我說，讓我莫拋下她。”

白姨娘知道，林如海必是想起了過世的賈敏，當下也不隱瞞，傾盤托出道：“妾身見老爺身體欠安，自作主張去拜訪了揚州官面上的新朋故交，都吃了閉門羹，”白姨娘苦笑道，“不怕老爺和翠喜妹妹笑話，好幾家妾身還厚顏跑到府上去，結果不是坐冷板凳，就是托詞外出，始終不得見……揚州知府的如夫人跟妾是手帕交，她暗中告訴妾，前些日子京里來人，暗地里游說他家老爺，要聯名上折子參劾老爺，聽說不止揚州，兩淮但凡有頭有臉的，十之四五都準備具名……”

“他們這不是指白為黑么？如何能昧了良心？”

見翠喜氣憤，林如海苦笑道：“官面上多得是利益和站隊……如今也顧不了這些，翠喜，你去給長明說，讓他即刻去請繆先生到內書房，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與繆先生商議。”

翠喜答應著出去了。見林如海要起身，白姨娘趕忙近前服侍他穿上鞋襪，一面為他整理袍服一面道：“事情雖然緊急，老爺也該保重身子，只有老爺安好，姑娘才算有依靠。”

林如海點頭嘆道：“玉兒唯一的依靠只有我這個做爹爹的，可恨我今日才想明白。這些日子，倒是苦了你。”

繆半山是林如海的心腹幕僚，白姨娘因此給林如海選了件常服，正給他扣上腰帶，聞言道：“我有什么苦的。小姐一向把我當姐妹，如今她只留下姑娘這么一點血脈，我怎么能不盡心？只恨我是個沒用的婦人，幫不上什么忙。”

林如海正要說話，翠喜進來說道：“繆先生已經往內書房去了。”

繆半山從林如海入仕起即跟在他身邊，是林如海跟前第一得用的人。今見林如海情勢危急，再三勸林如海要及早應對，免得事情不可收拾。誰知這一回林如海竟有些萬念俱灰的樣子，不僅自己不作準備，也嚴令底下人不得有絲毫動作。前兩天更給一眾幕僚寫了薦書，倒有點交代后事的樣子。

在林府這十幾年，繆半山與林如海賓主相得，十分投契，想到從此賓主緣盡，林如海更多半落不下一個好下場，繆半山心底難過，一連幾日就在家中以酒澆愁。聽得林如海有事要與他商議，竟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只胡亂將頭發理了理就隨長明出來。

繆半山一邊隨長明往內書房走，一邊問道：“這么晚了，可知東翁何事召喚我？”

長明也是一頭霧水：“是里頭翠喜姑娘來傳的話，只說老爺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與先生商議，具體何事，小的確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