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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自小就體弱，但從未有過今日這般脆弱的樣子，林如海只覺眼中酸澀，喉嚨哽得厲害，勉力揮揮手，道：“歇息去吧。”

林黛玉蹲身再次行禮，由丫鬟婆子引著自去歇息不提。

見女兒離開，林如海仰面倒在榻上，用力閉了閉眼，一滴淚順著眼角緩緩滑落……

林如海的貼身侍女翠喜送林黛玉轉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她轉身掩了門，掏出手帕上前將林如海眼角的淚水輕輕擦去。林如海并不睜眼，哽聲說道：“十五年前，我迎娶玉兒的娘親，夜深人靜，蓋頭揭開，她也是這般望著我，對我說：‘相公，從此后你我夫妻同心，千難萬險，敏愿與夫君攜手共渡，只求你莫拋下我’。紅燭高燒，滿堂喜慶，可我眼里只有小敏蒼白的小臉，還有臉上讓人心疼的脆弱……今日，玉兒也是這般，讓我莫拋下她……我何曾愿意拋下她？又如何忍心拋下她？”

“今日見姑娘，倒是個讓人可憐可疼的。老爺為了姑娘也該振作，一個女孩兒若是沒有了父母兄弟傍持，與浮萍有何差別？”

翠喜將林如海扶起身，又在他腰后塞了個枕頭。林如海慢慢收斂了臉上的悲傷，輕聲道：“我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可跟在我身邊實在太兇險。我狠心將她送走，就是希望她能平安富足地長大，哪怕我這個做父親再也不能陪伴在她身邊，再也不能一天天看著她成長，總好過我徹底失去她……我已經沒有了兒子，沒有了夫人，再不能連唯一的女兒也失去……我的玉兒，我送走她的時候，她還不滿八歲啊……她明明很委屈，很傷心，卻忍著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說，任由一群陌生人把她帶走……”

“如海，你別說了，別說了！”

“好，好，我不說了。玉兒既然選擇了回來，就沒有人能再把我們父女分開；玉兒要我陪著她，我就陪著她！”

林如海讓翠喜拿了上好的參片來含著，覺得精神好了些，又讓翠喜去請白姨娘過來：“我有話要問她。”

片刻后白姨娘進來，林如海讓她在跟前坐了。“如今這屋里也沒有外人，玉環，外面究竟是個什么情形？你且說一說。”

白姨娘聞言，抬頭驚疑道：“老爺？”

林如海頷首道：“我不會再坐以待斃。”

“老爺不打算將姑娘送回榮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