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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剛剛跨出軟轎,林如海已將她一把拉進懷里,撫摸著她的頭發,不住說道:“癡兒,癡兒,千里迢迢,你怎地如此大膽,你若是有個好歹,可叫老父如何獨活?”
自聽到那聲“吾兒”起,林黛玉心中的孺慕之情如大河泛濫,此刻聽林如海喃喃自語,聲聲情切,更是忍耐不住,不由“哇”地哭叫道:“爹爹,爹爹,女兒怎能讓爹爹獨自受苦……”
父女兩人抱頭痛哭,兩個姨娘,并管家和丫鬟婆子是人人聞之落淚,一時之間,鹽政司后衙哭聲震天。
最后,還是王嬤嬤上前勸道:“少爺和姑娘父女團聚該歡喜才是,如何反倒哭個不住?外面護送姑娘回來的御林軍還等著少爺召見,好回去覆命?!?
林如海這才擦干眼淚,命人請成峰等人前衙相見,謝過天子讓他們父女團聚的恩典,又向成峰等人道了辛苦,管家早已準備了厚厚的謝儀,成峰等人又大贊林如海公忠體國,不愧是天子近臣,于是皆大歡喜。成峰等人自回轉京師覆命不提。
丫鬟婆子們侍候林黛玉沐浴更衣,此時梳洗停當,重新與林如海并兩位姨娘見禮。
林黛玉換了件淺紫色的輕衫,外罩白色的軟緞褙子,上面用銀絲線繡了點點白梅,更襯得膚色瑩白,臉龐小小。林如海不由心疼道:“個子倒是長了好些,怎地卻比往昔更瘦了?”
白姨娘原是賈敏的陪嫁丫鬟,陪在林如海身邊也有十幾年了,笑道:“老爺這是不知道,姑娘正抽條兒呢,可不跟嫩柳似的?!?
“雖說如此,終歸太瘦了些。”
林黛玉打量林如海,發現他應該有五十上下年紀,兩鬢已有星星白發。修眉鳳目,頜下幾縷美須,病中骨架支離,倒另有種青衫落拓的瀟灑勁兒,實實在在的古代美大叔一枚。
林如海過來攜了她的手,父女倆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林如海向白姨娘等人說道:“你們先下去吧,我們父女說說話?!?
“是。”白姨娘和李姨娘行禮后帶了丫鬟婆子們離開,屋內只剩下林如海父女。
前世今生,林黛玉有太多疑問、太多不解想要問個明白,事到臨頭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林如海已撫著林黛玉的長發嘆道:“癡兒,你怎地如此大膽?你可知道,為父聞得消息,日夜懸心,今見你安然無恙,為父的心才算放下?!?
林黛玉心中十分感動,卻又故意問道:“女兒闖了禍,父親可是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