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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為父聽到消息，有一半是擔憂，還有一半么，卻是驕傲！”林如海輕輕拍著林黛玉的手背道，“誰家十歲的女孩兒能說出‘無力上陣殺賊，有志與父共死’這樣的話來？有女如此，夫復何求？況且，就是闖了禍，也自有為父替你擔著，我兒無需憂心。”

林黛玉鼻子一酸，一頭扎進林如海懷里，悶聲喊道：“父親……”

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林黛玉未曾感受過的父愛，如今在林如海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林如海拍著女兒的背，不住叫道：“癡兒，癡兒。”

好半晌林黛玉方才收住眼淚，向林如海道：“女兒在京中時，聞得朝中彈劾父親甚急，如今究竟是個什么情景？還有父親的身體要不要緊？醫生如何說？”

“為父自出任巡鹽御史，朝中的彈劾何曾停過？橫豎只看天子的意思罷了——這些我兒也操心不來。倒是你，要回揚州只管讓你外祖母、舅舅們派人好生送回來，如何倒讓上京趕考的舉子去‘救你’？竟驚動皇上派御林軍送你回來？”

提起賈氏眾人，林黛玉就十分委屈，但看到林如海病中強撐著身子與自己說話的模樣，實在不忍心拿榮國府的事情來煩他，因此說道：“女兒曾去求外祖母和二舅舅，應允由鏈二表哥送女兒回來，誰知大舅舅不肯……女兒擔憂父親，一時情急才想了個笨辦法……哪曾想皇上竟知道了此事，將一干士子都斥責一通，還取消了顧淮山公子和齊慕白公子的應試資格，要他們下科再考。”

林如海心道，榮國府被士子逼上府門，如何肯干休？必是告了御狀。士子們能在京城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只恐也是天子樂見的。顧淮山與齊慕白有機會倒要見見……

林如海安慰女兒道：“如今我兒既已回來，凡事有為父在，你只管安心住下。”

父女倆又說了一陣話，林如海陪著女兒用了晚膳，精力已經十分不濟，只得說道：“如今天色已晚，我兒坐船辛苦，早些歇下，明日父親再陪你。”

林黛玉應下，囑咐林如海按時吃藥，多多休息，這才轉身出來。走到門邊，林黛玉突又回頭向林如海道：“父親，求你別拋下我！”

琉璃燈罩將燭火變得燦白，林黛玉眼里含著一汪淚水，欲落未落，襯著瑩白的小臉，如同風雨摧折的小花，說不出的脆弱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