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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靖微微錯(cuò)愕。
然而不待韓靖傳音入密仔細(xì)訊問一番流云扇,黃泉獄主已拖著嘶啞的嗓音質(zhì)問道:“二十四橋明月夜的白綾!你從何處得到的?”
趁黃泉獄主等待流云扇答復(fù)之際,子夜傘傳音入密與流云扇,戲謔地問:流云公子怎得喜歡收藏些女子衣物?若非清楚流云公子的為人,妾身怕是要把流云公子當(dāng)作采花賊哩!
流云扇剛傳音入密與韓靖,解釋完手中白綾的來歷,哪料到又迎來子夜傘的戲謔猜疑。
流云扇啞然失笑。
落在九位獄主眼底,便是流云扇背后有二十四橋明月夜撐腰,有恃無恐。
溟泉獄主悄悄后退半步,應(yīng)是效仿流云扇,也傳音入密與其他八位獄主,商量眼下境況。
流云扇心細(xì)如毛,當(dāng)即打斷面前九位獄主傳音入密的商議,狀似輕松道:“原來九位獄主也認(rèn)得第一公子的護(hù)法侍女——二十四橋明月夜的白綾。”
“至于在下手中為何會有她們的白綾,自然是她們交與在下,倘若遇到不聽公子命令之人,便祭出此物引來第一公子。”流云扇揣摩著第一公子與伊寒蠱師以及九位獄主之間的關(guān)系,胡謅道。
許是察覺子夜傘的目光愈來愈奇怪,未免子夜傘誤會他與第一公子相識,流云扇胡謅完,趕緊傳音入密與子夜傘解釋:此物乃是玉生煙姑娘跳下憶鄉(xiāng)臺之后,我在銀海海面偶然撿到的。當(dāng)時(shí)只覺得興許能憑它尋到二十四橋明月夜,誰料先在此地派上用場。
子夜傘聽罷流云扇的解釋,實(shí)在不知道說甚么是好,終是簡短道:流云公子的運(yùn)道當(dāng)真奇絕。
流云扇赧然一笑:謬贊,謬贊。
流云扇話音剛落,方才趁流云扇與子夜傘傳音入密之際商議完正事的九位獄主,已經(jīng)決定好是否放走流云扇、子夜傘、杜潘與韓靖。
但見溟泉獄主上前一步,左側(cè)嘴角翹起,右側(cè)嘴角耷下,整一幅似哭似笑的容貌,雌雄莫辨的聲音自他喉嚨里傳出:“流云公子真是有意思!明知道本官畏懼第一公子,仍要拿出二十四橋明月夜的物什嚇唬本官。本官自然——不能放掉你們!”
溟泉獄主話音未落,九位獄主已經(jīng)齊齊沖向流云扇、子夜傘、韓靖與杜潘。
恰在此時(shí),子夜傘與流云扇不約而同的自袖中擲出某樣能夠釋放迷煙的暗器。
趁煙霧未散盡之際,流云扇、子夜傘、韓靖與杜潘分別向東南西北四處不同方位施展輕功逃走。
九位獄主皆是宗師境高手,自然能閉目閉息僅依靠聽聲辯位察覺出四人逃跑的方向。
“本官與子夜傘有怨,她交與本官處理,其他人你們隨意。”溟泉獄主說罷,施展輕功竄出煙霧,朝子夜傘追去。
黑白無常緊隨其后。
寒泉獄主、陰泉獄主、幽泉獄主三人卷起阿九的尸體,追在韓靖背后。約莫是想在必要之際,拿阿九尸體威脅韓靖。
酆泉獄主、黃泉獄主、衙泉獄主三人控制著除阿九與云娘之外的十三具尸體,朝流云扇逃跑的方向追去。
因著杜潘已經(jīng)被種入筮心蠱,僅下泉獄主與苦泉獄主二人捎上云娘的尸體,朝杜潘追去。
眨眼之間,溟泉獄前再無一人。
卻說溟泉獄主與黑白無常追在子夜傘背后,一路行至占星臺的密道前駐足。
溟泉獄主望著昏暗曲折幾乎望不到盡頭的密道,不禁猶豫起來。
溟泉獄主思慮再三,命令黑白無常獻(xiàn)出他二人的兵器——烏金鐵鏈,系在三人腰間。若是遇到危險(xiǎn),便拽動(dòng)烏金鐵鏈。
溟泉獄主與黑白無常系好烏金鐵鏈之后,小心翼翼地步入原本對他們而言頗為熟悉的密道內(nèi)。
空曠無人的密道令溟泉獄主與黑白無常的腳步聲以及烏金鐵鏈偶爾的碰撞聲愈發(fā)明顯。
當(dāng)溟泉獄主與黑白無常走到第一處分岔口時(shí),三人仍未發(fā)現(xiàn)子夜傘的蹤跡,不免略感焦躁。
溟泉獄主仔細(xì)審視一番岔路,吩咐黑白無常:“你二人一左一右前去探路,本官在原地等候你二人。你二人探查完是否有異樣之后,盡快回到此地復(fù)命。”
“遵命。”黑白無常異口同聲道。
溟泉獄主不時(shí)望向黑白無常分別遠(yuǎn)去的背影,心里總覺得有股忐忑不安之情,似乎他忘記甚么重要的線索。
須臾,溟泉獄主感覺到系在腰間的烏金鐵鏈纏得愈發(fā)緊繃,不由得慍怒,厲聲呵斥黑白無常:“夠了!先不管密道是否探查完,回來重新商議。”
然而,本應(yīng)聽命于溟泉獄主的黑白無常竟然未及時(shí)返回溟泉獄主面前。
但見黑白無常宛如被種入牽絲蠱的傀儡一般,失去意識之后被不知名的人控制,執(zhí)著的繼續(xù)朝密道盡頭走去。
溟泉獄主眼瞅腰間的烏金鐵鏈愈纏愈緊,勒地腰腹凹陷一大塊。
溟泉獄主難忍疼痛之下,迫不得已拿雙掌抓住腰旁的烏金鐵鏈,試圖阻止繼續(xù)前行的黑白無常:“給本官回來!”
若是溟泉獄主能看到黑白無常無神且瞳子散大的雙目,便不會寄希望于黑白無常主動(dòng)清醒。
盡管溟泉獄主不清楚黑白無常的身上發(fā)生了何種變化,他仍舊當(dāng)機(jī)立斷的雙膝微沉,雙臂驟然使力,將失去意識的黑白無常猛地拽向他自己。
黑白無常宛如兩袋沉重的沙包,以倒栽蔥的樣式,在密道半空倒飛至溟泉獄主面前。
黑白無常甫一跌落在溟泉獄主面前的地磚上,系在溟泉獄主腰間的烏金鐵鏈便寸寸斷裂,同樣墜落在地,撞出沉悶的響聲。
溟泉獄主驚駭?shù)氐皖^,久久凝視不知何時(shí)悄無聲息死去的黑白無常。
片刻之后,溟泉獄主回過神來,牙槽緊咬,喉間憋出幾絲微弱的呻吟:“誰……是誰……裝神弄鬼?!”
溟泉獄主倏然回頭,卻只見到一根瘦削有勁的蒼白食指點(diǎn)在他眉心處。
一息之后,溟泉獄主的腦海里只余大段大段痛苦的過往回憶。
溟泉獄主七竅流血而亡之前,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道出心中話語:“你……認(rèn)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