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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悄無聲息地殺死宗師境溟泉獄主之人,如無意外,只能是大宗師境的第一公子。
但見第一公子環繞周身的白霧驀然卷起倒在地上的溟泉獄主與黑白無常的遺體,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密道內。
藏在宮殿群內躲避獄主追殺的流云扇,尚不知道溟泉獄主與黑白無常已經身亡,亦不知道他無心之言,竟然真令第一公子重新出現。
流云扇眼下仍舊為如何躲避三位宗師境獄主的追殺而苦思冥想。
先前流云扇因自己的一襲白衣極好辨認,不得不試著躲藏在琉璃瓦下、門匾之后、花瓶之中等地。
然而,許是酆泉獄主、黃泉獄主和衙泉獄主手中有專門尋人的物什,竟然每每都能找到流云扇的藏身之處。
若非流云扇手中的迷煙存貨頗多,且輕功確實獨步江湖,怕是要在閻羅殿栽跟頭,被三位獄主抓住制成活死人傀儡。
此刻,流云扇正藏在占星臺頂樓的暗門后面,上下摸索自己身上是否有九位獄主偷偷留的標記,心里思忖道:來時瞧見的守在宮殿群走廊里的侍衛,如今都去到何處?
“難道……他們已經被九位獄主派去潛入皇宮?!”流云扇心底一跳,唯恐伊寒蠱師已經殺死當今天子。
流云扇既然明確說過不在意當今天子的生死,如今為何又要擔心當今天子的安危?
無非是流云扇害怕當今天子未立遺詔便突然死去,引得宮內大亂,皇子廝殺,甚至可能使民間再度掀起起義狂潮,引得本未休養生息多年的天下重新大亂。
許是流云扇思考得過于專心,直至他身后的暗道內傳來清晰可聞的腳步聲時,流云扇方驚詫的回過神來:難道宮殿群有其他暗門通往此處密道?!
流云扇上下左右環顧密道一圈,未找到適合藏匿之處,當即欲開啟暗門,到占星臺內躲藏片刻。
豈料,恰在此時,暗門后的占星臺內也傳來不甚明顯的腳步聲!
流云扇頓時明白:前后聽到的腳步聲,應當屬于兩方不同的勢力。
“密道內的腳步聲沉重,內息綿長,不似剛剛追蹤我的三位獄主使得功夫。”流云扇一面思考,一面掏出僅剩的一小竹筒迷煙,打算趁敵人走到附近時放出迷煙,讓密道內的不明來歷之人與三位獄主對打。
可惜,流云扇的算盤打得再如何精妙,落入流云扇耳中的憨聲狂笑卻讓流云扇不由自主的慢下半步。
便是這半步,令笑聲的主人出現在流云扇面前。
“屠壯士?!”流云扇驚呼出聲,明顯是從未想過屠子都會出現在閻羅殿。
屠子都肩扛大刀,滿臉潮紅,一派興奮地嚷道:“流云兄定然知道二十四橋明月夜藏在何處!俺還未和她們比試出勝負,她們便不知所蹤。幸好俺有天一閣賞賜的追蹤秘藥,一路尋到這里。”
“屠壯士是追蹤二十四橋明月夜來到此地的。如此說來,第一公子興許已經潛入皇宮。”流云扇不確定地推斷道。
“第一公子?大宗師!”屠子都聽到第一公子比聽到二十四橋明月夜還要興奮難耐:“他潛入皇宮是找天子報仇?哈哈哈哈哈——正好俺去攔下他!”
縱使不是如流云扇這般擅長斷案之人,也能輕易得出屠子都嗜好與高手比試的論斷。
“屠壯士且慢——”流云扇急急攔下屠子都,為剛剛的口快之言解釋:“在下只是隨口一說,第一公子最終肯定是要刺殺當今天子的,但他目前已經潛入皇宮姑且只是我的推測。”
屠子都轉動他不太靈光的腦袋瓜,思索良久,恍然大悟地連續猛拍腦門:“俺曉得咯!俺去皇宮里給當今天子守株待兔!”
屠子都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流云扇啞然失笑,只覺得不將屠子都牽扯入局,委實對不住這般猖狂自傲于自身刀法的屠子都:“屠壯士若是想與高手比試,何須如此麻煩?此地便有九位宗師境高手——”
流云扇話到此處,猛地停頓,繼而扭頭,驚駭地望向暗門之外,自內心深處涌出的壓迫令流云扇兀地僵在原地,背脊上冷汗直冒,險些一動也動彈不得。
屠子都不知曉流云扇因何突然住嘴,大大咧咧地扛刀走近暗門,口中因激動而念念有詞:“九位宗師境高手——好!哈哈哈哈哈哈!俺老屠今日定能一戰成名!”
眼瞅屠子都寬厚的手掌欲持刀劈開暗門,流云扇連忙制止:“屠壯士稍等——”
屠子都三番五次被流云扇阻攔,面色已然不悅:“流云兄此舉又是何意?莫非是欺騙俺,其實根本沒有甚么宗師境高手?!”
流云扇收回擱在屠子都左臂上的右手,從屠子都緊繃的左臂筋肉感受到他壓抑的怒火,頓時解釋道:“適才屠壯士走到在下面前時,在下曾聽到這扇暗門后面傳來的腳步聲。不出意外,腳步聲應當屬于三位追捕在下的獄主。”
“俺明白哩!流云兄是想告訴俺,三位宗師境獄主正站在暗門后面等俺倆自投羅網?”屠子都打斷流云扇的解釋,自顧自地做出推論。
“此其一。”流云扇微微頷首,旋即又補充道:“其二是,在屠壯士與在下交談間,屬于三位宗師境獄主的腳步聲已然消失無蹤。”
屠子都抬起粗糙的手掌輕撓后腦,銅鈴似的大眼里滿是迷茫:“嘛意思?”
流云扇見狀,只得以最簡單的話語重新解釋一遍:“三位宗師境獄主興許已被不知名的高手殺死。”
“甚么不知名高手!”屠子都可算搞懂流云扇的意思,沒好氣道:“能無聲無息地殺死仨宗師境獄主,只能是大宗師第一公子唄!”
談到大宗師第一公子,屠子都興致勃勃,當下再也不顧流云扇的阻攔,執意一掌打碎暗門!
流云扇薄唇緊抿,顯然未料到屠子都的功夫在短短數月里又有長進。
在碎石簌簌墜落濺起的塵埃里,屠子都猛拍流云扇背脊,高聲呵斥:“我輩習武之人,縱使遇到強手,亦要咬緊牙關,迎難而上,如此方能從生死之間領悟真正屬于自己的功夫!”
“流云兄處事太過謹慎,雖然行走江湖有利,但是對于武道而言委實不妥。”屠子都的一番見解簡直震聾發聵。
若非流云扇心智堅定,早已確認自己不是遇強更強的料子,肯定會被此刻的屠子都說服,沖出去尋三位宗師境獄主一決死生。
流云扇嘆息一聲,拒絕屠子都的好意:“江湖人各有各的活法。有人能從打打殺殺里領悟絕世武功,有人喜好以一己之長探尋懸案真相。”
煙塵散盡,落在流云扇與屠子都眼中的是空無一人的占星臺。
流云扇心底不愿屠子都一直說道武學一事,故而打岔道:“屠壯士,在下欲前往底下的宮殿群內尋找關于第一公子的線索,其間可能碰到宗師境敵人,不知屠壯士可愿同行?”
屠子都欣然應道:“流云兄不是廢話嘛?俺此次前來,便是為尋第一公子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