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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到,云荒門的上空,隨著玉皇大帝一聲令下,三萬天兵天將以及眾多修仙門弟子紛紛亮出武器,殺意彌漫整個天際。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際,突然一縷血色的火焰自眾仙的中心亮起,以閃電的速度向外擴延,化作無數細流,直達每個人的腳下。
眾仙先是一驚,正想邁步,卻見火焰又突然躥起,直攀天際,將他們生生攔下。有人大喊了一聲:“小心!是神之火!”所有蠢蠢欲動的身影都在一股子毛骨悚然的驚駭之下靜止了聲息。便是玉皇大帝也望著面前的火焰,神色僵硬得像是化石。
天地突然像是暗了下來,唯有那無數的血色火焰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風起云涌的天空突然安靜得能夠聽見白云隨風飄動的聲音。
一道黑光自火焰的中心飛出,扶搖直上,最后化作人形,高高立于上空。暗紅的袍子隨風獵獵飛舞,絕世而立的身姿令人望而窒息,長發肆意張揚地在天際留下完美的弧線,那張充滿邪氣的漂亮臉蛋上,魔尊的標記閃爍著黑暗里最可怕的光輝,神之火的紅色印記卻仿佛美人痣般,將她襯得更加妖冶奪目。
冰冷而驚艷至極的眼睛俯視著下方的群仙,帶著無盡的鄙夷,無盡的冷嘲。
“你們可知不自量力四個字如何寫的?”她的嘴唇微動,空蕩幽冷的聲音回蕩天際,從四面八方向每個人的耳朵襲去,“若是你們執意發動戰爭,自取滅亡,我白若鬼十分樂意奉陪。”
“魔頭!”玉皇大帝怒極,洪亮的聲音震動八方,“你還不認錯悔改!如此膽大妄為,肆意作亂,自取滅亡的是你!”
“哈哈哈……”一陣讓天地都為之顫抖的大笑,白若鬼聲音更冷,“我膽大妄為?我肆意作亂?我自取滅亡?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是被你們逼的!”
身影一晃,白若鬼已來到玉皇大帝的面前,冷惡的目光凝視著那張玉珠下的面容。
玉皇大帝心驚,欲后退,卻有數道神之火自身后燃起,形成一圈屏障,將他約束其中。
眾仙此刻也都失了顏色,看著被神之火包圍的玉皇大帝,欲上前幫忙,卻被面前的神之火緊緊攔住。
“你們最好都給我老實點!”白若鬼回頭環顧眾仙,“否則你們都得死!”緩和語氣,“放心,我不會殺了你們的玉帝,我只是想和他說幾句話,并請他到府上喝一喝茶。自然,我不殺他的前提,便是你們不要亂來!”
眾仙不約而同地神色一抖,心里眼里早已恨不得將那個魔頭碎尸萬段!
白若鬼越過神之火,一步步逼近玉皇大帝,冷艷得令人窒息,又可怕得令人窒息,幽冷的聲音道:“別再退了,不然就要引火燒身了!”
玉皇大帝驚愕地看著她,“你……你到底想做什么?真以為寡人沒有辦法對付你嗎?”
“我自然知道你們有,”白若鬼道,卻絲毫沒有懼怕之意,“只可惜,你們一開始低估了我,對策也不知道想一下,就急匆匆地來送死。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你放心,我白若鬼可沒有你們那樣狠絕,說殺人就殺人。我只是想請玉皇大帝到我府上坐一坐,喝喝茶聊聊天。順道,邀你做個人質!”
“你!”玉皇大帝氣得要語噎,“真是好狡猾的魔頭!快給寡人住手!住手!”
然而,白若鬼一手抓著玉皇大帝的衣服,毫不客氣地飛往下方的云荒門,眨眼間,不見了蹤跡。
眾仙大驚,齊齊大喊:“玉帝!”
白若鬼的聲音回蕩在眾仙的耳邊,“如果誰敢傷我門中一人性命,我便立刻要你們的玉帝償命!”
神之火慢慢退去。眾仙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恐慌的神情已經不言而喻。
云荒門內,魔尊白若鬼將玉皇大帝綁了過來的消息,如同洪水猛獸般,迅速地在人、魔、獸之間擴散開來,議論紛紜。
作為云荒門的修仙弟子,都被嚇得快尿了褲子,對未來再無期望,卻有一心入魔的決絕。而魔族的將士則舉杯慶祝,上下一片歡騰。獸族則在是與非中不知如何抉擇,大抵分成了兩派,一派覺得大快人心,誰讓他們獸族受盡屈辱沒有地位,這下可是一報了心中的不快。另一派則擔心著這件事以后,若是成功還好,他們獸族也跟著沾光。但若失敗,他們獸族以后的日子更要苦不堪言了。
如此,作為三族的首領,也各有不同的想法。
谷青山再看不慣白若鬼的所作所為,咬牙切齒地道要去救玉皇大帝,卻被古賀子攔住。古賀子勸道:“你以為你是誰?有多大的本事?還不等你見著玉皇大帝,便已經被神之火燒得灰飛煙滅了!除非,你覺得你此生無所愧疚,沒做過一件錯事,可以被神之火所承認!”
谷青山面色頹然,哈哈笑了兩聲,“神之火?那早已不是神之火,只是被魔尊利用的滅世道具罷了!”
古賀子贊同地點點頭,“也許神之火早就被魔尊所馴服,已經沒有了辨別善惡的能力,否則,第一個死的,便該是她!眼下,我們需要冷靜,從長計議。”
谷青山咬牙切齒道:“還怎么從長計議啊!都是你,當初怎么就認了她為掌門,將魔啊獸的迎入我云荒!你可知,我云荒門從此要烙下與魔為伍的罪名,再無出頭之日!”
古賀子也氣了,“如此倒還怪我咯!我還不是為了保全你們的性命,不得已為之!更何況,就算我們不與魔為伍,我們云荒門如此落魄,一直沒有掌門,遲早也是毀滅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出高價來買我們的地契嗎?你以為以你我之力,能撐多久?!”
谷青山終于冷靜了幾分,哼道:“就算云荒門毀了,那也比與魔為伍來得強!”
古賀子長嘆:“無論如何,一切已經發生,該來的終會來,你我也無能為力。”
谷青山氣得大個子渾身發抖。
另一處,魔君邪畢方與手下幾名強將飲酒大笑,大嘆:“魔尊不愧為魔尊,如此能耐,教得我們心服口服!怕是前任魔尊也不及呢!”
“是啊!如此一來,我們便是為她死,也心甘情愿了!”
邪畢方卻笑著搖搖頭,“她的心還是太軟,不忍任何人死的。你們以后千萬不要在她面前說死這個字,不然只會觸動她那脆弱的神經。”
幾位將軍驚訝不已。一人嘆道:“魔君真是了解她,呵呵。”
邪畢方十分自豪,“還不敢說多么了解魔尊,只是在努力而已。”
幾位將軍聞此大笑,“應該多向魔君學習。”
而與此同時,彩小獸已經焦灼得快焦頭爛額,圍著衛念卿不停地轉圈念叨:“玉皇大帝被抓了,玉皇大帝被我們抓了,玉皇大帝居然被我們抓了!啊啊啊啊,完了,完了,我們獸族要徹底被列入六界不齒的罪人,再無出頭之日了!”
衛念卿有些頭疼地看著她,努力安慰道:“阿獸,別擔心了。我們獸族不可能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就無法出頭。”
“小事?”彩小獸簡直炸毛了,尾巴整個豎了起來,“王,那是玉皇大帝啊,怎么會是小事?王,你可知我們這是為虎作倀,而我竟然還幫助她聚集了我族中那么多人,來幫她撐什么場面。天,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衛念卿見她突然害怕得瑟瑟發抖,心頭不忍,一把將她拉入懷里,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放心,一切有我在,不會有事。”
彩小獸瞬間安靜了下來,小臉蛋再次紅成了紅燈籠,貪婪地嗅著衛念卿懷里的香氣,腦袋低著他的胸膛,聲音細弱地道:“嗯,我……我相信王。”
衛念卿心頭微微顫動。他還是不太明白鬼鬼究竟想做什么,也想過要去問她,可是她下令說現在誰都不見。一直把她當做自己的鬼鬼,所以覺得無論她做什么,他都該無條件支持,因為到最后,她會回到他身邊,永永遠遠地屬于他。可是,他現在卻迷茫了。明明和她很近,卻感覺她離他越來越遠,他都快要看不清她的樣子了。這是怎樣的不安,仿佛在一點點的失去她。
白若鬼將玉皇大帝關進一個由神之火合成的牢獄里后,便把自己關進了一間小黑屋里。因為到了給臨界珠血的時間了。
像是已經形成了生物鐘,每到這個時間,臨界珠的畫像便會輸入腦海,提醒著她它餓了。
也許因為臨界珠隨著她上天入地的,十分消耗靈力,所以愈加虛弱,需要用來恢復靈力的血液也越來越多。
白若鬼取出了臨界珠,放在桌子上,看著上面的光芒比往日這個時候還要虛弱,心頭一急,揮手斬斷了右臂,鮮血瞬間暴涌。反正手臂還會自己再生,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砍斷它,然后在極端的痛苦中看著它慢慢再生。這是最方便的取血方法,也可以用這樣的痛來提醒著自己心里的痛,讓自己不至于迷茫。
時間已經不多,她必須快點拿到神尊之力,復活生死簿,完成畢生所愿。
臨界珠在貪婪地吸食著她的血,可是這一次卻不如往日那樣慢慢恢復光澤,反而一直死氣沉沉的樣子,甚至像是不滿意著什么,在桌子上抖個不停。白若鬼急得滿頭大汗,再一次砍斷剛剛恢復的手臂,又一次鮮血涌流,盡數被臨界珠吸去。可是,還是不見任何好轉。
“為什么?”白若鬼快要嚇哭,臉色蒼白如紙,揮著匕首一次次地砍斷手臂,幾乎將能流出的血都流盡了,仍舊不見臨界珠有起色。
突然想起誰說過心頭血所具有的力量比其它部位流出的血要強許多倍,白若鬼毫不猶豫地揮起匕首插入自己的心臟。幾乎窒息的痛令她身體搖搖晃晃站不穩,然而,她還是咬牙硬是走到桌前,拿起臨界珠,放在自己的傷口處,看著它滿意地吸食著從心口處流出來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