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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臨界珠開始慢慢恢復生氣,光芒愈來愈盛,最后甚至可以自己漂浮在空中,周身光芒繚繞,璀璨至極。
“太好了……”白若鬼心頭大喜,卻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黑暗里,臨界珠閃耀的七彩光芒,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薄弱的身子骨漸漸蜷曲。胸口的傷口已經在慢慢愈合,可是卻留下了一道長長的不可磨滅的疤痕。
她想等實現了心愿后,她會放下所有的力量,變成普通的凡人,和念卿結婚。念卿若是知道她身上這道道丑陋的疤痕,會不會嫌棄她?
不會的,就算全世界都嫌棄了她,他也不會嫌棄她。
雖然痛苦,雖然有那么多人恨不得她死,可是知道有那么一個人在永遠等著她,相信她,愛她,世上最大的幸福莫過于此。
她在前所未有的安心中昏昏睡了過去。
門突然推開,白色的光芒刺穿黑暗而入,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白衣出塵的身影。
他看著空中漂浮的臨界珠,看著地上血淋淋的匕首,又看到昏倒在地蜷著身子的白若鬼,眼眸劇烈一顫。他大步走上前,將臨界珠握在手里,抱起白若鬼走了出去。
白若鬼做了一個夢,夢里她著了一身大紅的喜袍,在草集村里無憂無慮地奔跑著。她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她看到了百里小生管的說書先生,看到了那個總喜歡欺負她的小胖子,看到了沖她微笑的爹,最后,路的盡頭,她看到了那個她要嫁的人的背影。
藍天白云,碧草芬芳,桃花瓣如仙女散花般飄飄灑灑而落。天地悠悠,廣闊無垠。
他也穿了一身紅色的喜袍,身影偉岸,仿佛這天地間唯一的支柱。她摸著砰砰跳的心口,看著那個人緩緩地轉過頭,心頭默默念著:念卿,我沒有食言,我終于嫁給你了。
可是當那個人完全把身子轉過來時,那張臉卻不是念卿,而是……
“師父!”白若鬼大汗淋漓地驚醒,睜開眼,看到的是臥室的屋頂。胸口放著一只溫潤如玉的手,輕輕撫摸著她之前放血的疤痕。
熟悉而清冷的聲音問道:“醒了嗎?這里還疼嗎?”
白若鬼側過臉,看向坐在床邊的墨清明,睜大了眼睛,突然想起了那個夢,像是害怕什么般,一下子把整個身子都藏在了被窩里,瑟瑟發抖,再不敢去看那個人半眼。
墨清明見她突然像個孩子一般害怕地躲藏起來,微怔,不由回味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多余了。
想想是多余了……
疼不疼,有多疼,他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
被子里,白若鬼問道:“師父為什么不逃走?”
墨清明收起愧疚的目光,鎖眉道:“因為有不能走的理由。”
白若鬼此刻也冷靜了許多,依然不敢去看他,“是為了生死簿和五尊之力?”
墨清明道,“還有玉皇大帝。”
白若鬼掀開被子,狠狠地瞪他,“他那樣對你,你竟還要救他?!”本來還想好好折磨一番玉皇大帝,為師父報個仇,此刻真心地失望。
墨清明耐心開導:“他是玉皇大帝,是天界唯一的主宰,也只有他有能力治理好天界,令得下界風調雨順。天界離不開他,六界更離不開他,也沒有人可以代替他的位置。”
“他就那么重要?比師父……還重要?”白若鬼茫然地問。
墨清明點點頭,“比為師重要千倍、萬倍。”
“怎么會……”白若鬼不肯相信,“明明一直竭盡全力拯救蒼生,守護天下太平的,是師父。他做了什么?他為六界做了什么?!當天火降臨人間的時候,他卻還在天界悠哉地看仙子跳舞呢吧?師父憑什么說他比您重要?”
墨清明從未想過她會有過這樣偏激的想法,有些吃驚,更多的是作為人師卻沒教好她的愧疚,“若鬼,不可如此妄下定論。他做的遠遠比師父的多,只是你沒有看到。不可被雙眼蒙蔽了判斷力。你此番作為,實在令為師難看和失望。”
令他難看和失望?
白若鬼眼神空洞地呆了會,回過神時,眸色恢復之前的冷厲。她從床上爬起,背對著墨清明穿衣,冷道:“想我放玉皇大帝也可以,不過,你要拿神尊之力交換!”
“若鬼!”墨清明終于有了怒意,走上前,抬手拉住她的胳膊,“夠了,不要再繼續任性下去了。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復活的!就算把生死簿都復活了,你也做不到的!你這樣下去只會得罪更多的人,讓更多的人誤解你!”
“把你的手拿開!”白若鬼冷喝,冷酷得令墨清明都不由心顫。
墨清明收回手,鎖眉看著她把衣服穿好。
白若鬼轉身看著他,嘴角邪惡地裂開,“呵,什么誤解,他們也沒有誤解我什么。我確實是魔尊,也確實盜了生死簿和鬼尊之力,而且還要進而掌握六界的生死大權!他們若是覺得我是錯的,那么我便讓他們認為我是對的!只有站在最高層的人,才有權利決定公平和對錯不是嗎?”
墨清明眉頭擰得更緊,“若鬼,你這樣的想法,本身就是錯的!若是想證明你是對的,不該是這樣的做法。把生死簿和六尊之力都給師父,師父代你贖罪!”
白若鬼逼近墨清明,因為矮他一個腦袋,只能仰著臉看他近在咫尺的面孔,眼睛里突然溢出一絲溫柔,“我不要你代我贖罪!不過,你若真想要生死簿和六尊之力,還可以用迷魂咒術控制我啊!是不是很后悔?你上次沒有將我完全控制住,給我留了一絲保持自我的余地。不然,你早將生死簿和已經在我手上的尊者之力拿走了。不過,現在還來得及啊!因為我還是對你這么感興趣,我對你的心意還是這么……”
墨清明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活了這么久,第一次因為一個女人而不知所措。實在沒有比此刻還要令他不齒了!
白若鬼看得心里想笑,“怎么?做不到了嗎?對了,你如今已是有夫之婦了,當然不能再和別的女人有所曖昧了!”
墨清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白衣獵獵,墨發飛舞,“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白若鬼恨恨地看著他。她差點忘了,眼前的這個人早就拋棄她,和另一個女人雙宿雙飛了。他還一度要殺她,沒想她逃得快,只讓他砍斷了她的右臂。
“怎么?還想再殺我一次嗎?”她掙脫了他的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絕情咒,迷魂咒,還有兩次向她舉起的光劍,她怎么都差點忘了!怎么可以還那么喜歡著他愛慕著他!
就算他曾經救過她,多次有恩于她,她也救了他兩次,加上他后來對她的傷害,她欠他的已經還清了,所以沒必要再覺得愧疚他什么了。
“我……”墨清明又急又怒,此生從沒有這一刻慌亂,“我沒有!我從沒有想過要殺你!”她是他最好的徒弟,只是路有點走偏了,是他沒有盡到做師父的責任,沒來得及教好她,卻一再利用她,讓她走到今天這步,是他的失誤,是他的錯!如此,他怎么可能忍心殺她?便是傷她一點,他也不忍心啊!
白若鬼已經快要抑制不住渾身發抖,“夠了!從今往后,您便當從未收過我這個徒弟吧。盤古神石也好,神尊之力也好,我都勢在必得。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一會。”
墨清明聞此眼圈漸漸發紅,要他當作從未收過她這個徒弟?可是,他墨清明當著諸天神魔所立的誓言豈是兒戲!他與她相處的那些日子,她無數次喊他師父,依稀回蕩耳邊,又怎么會假!
“臨界珠在我這里。”墨清明突然道。
白若鬼一驚,轉身看他。
墨清明伸出手,緩緩攤開手掌,便看到躺在他手心里的升騰著七彩光芒的藍色珠子。
白若鬼眸中金光閃了幾閃,“想用它來威脅我?”
墨清明道:“我身上擁有可以讓它保持靈性的靈力。它放在我這里保管,你可以放心,不必再用自己的心頭血喂它了。”